残阳如血,泼洒在观天都焦黑的断壁残垣上。
曾经繁华的星曜国旧都,如今只剩死寂。
萧飞烨勒马立于破碎的城门下,铁甲染尘,眉宇间锁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沉郁。她年仅二十五,却已是玄煌国声名鹊起的女将,此刻手握缰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城破了,但她心中并无多少胜者的欢愉,只有一股沉重的悲凉压在心口,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一路行去,几乎不见活人。街道两旁,只剩焦黑的屋舍,散落的兵器,以及……姿态各异的尸首。
那些悬在梁上的身影,多是妇孺老弱。宗祠已被烧得面目全非,无数的星曜幸存者集体自焚,他们宁愿自尽,也不愿受敌军之辱。
“将军,”副将策马近前,声音低沉,“城中怕是难有活口了。星曜人,性子太烈。”
萧飞烨深吸一口带着死亡气息的空气,猛地睁开眼,那双惯常明亮如火的眸子,此刻沉黯如夜。“传令下去,仔细搜寻,若遇星曜残兵,格杀勿论;若弃械投降,暂且羁押!还有……让弟兄们,收敛遗体,让死者入土为安吧。”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即便对方是敌国子民,这般惨状,也当有基本的尊严。
搜寻了大概半刻钟,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单膝跪地,“将军!城西发现一名幸存者!是个小女孩,被兄弟们抓住了。”
萧飞烨精神一振,立刻调转马头:“带路!”
城西一角,原是一处富家庭院,如今假山倾颓,花木焦枯。
几名玄煌士兵正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脸上带着捕获猎物的兴奋与轻蔑。
那小女孩约莫十六岁,浑身脏污不堪,穿着一件粗布衣服,一头火焰般的红发异常醒目。
她吓得瑟瑟发抖,小脸惨白,一双大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像一只被狼群围住的小鹿,几乎站不稳。
“将军,就是她!躲在死人堆里,差点让她溜了!”一个队长模样的军官邀功似的喊道。
萧飞烨翻身下马,一步步走近。她的目光掠过女孩惊恐的脸庞,落在她那一头刺眼的红发上。
红发在中土视为祥瑞,权贵常豢养貌美星曜俘奴为饰,而眼前女孩发色之纯正鲜烈,实属罕见。
女孩见萧飞烨铠甲鲜明,气度不凡,知是更高的将领,恐惧更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
“你叫什么名字?”萧飞烨尽量放柔了声音,她虽在军中历练多年,性格豪爽,但面对如此弱小受惊的孩子,心底那份天然的柔肠被触动。
女孩只是抖,不敢回答。
旁边一个士兵粗鲁地推了她一把:“将军问你话呢!哑巴了?”
女孩一个趔趄,险些摔倒,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
“住手!”萧飞烨厉声喝止,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名士兵,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士兵悻悻退后。
萧飞烨走到女孩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解下了自己的玄铁头盔。
头盔下,是一张英气勃勃的脸庞。眉宇疏朗,鼻梁挺直,唇形坚毅,眉梢略带杀伐之气,只有眼角显露一些女子的柔美。
此刻,她的眼神不再凌厉,而是带着一种温和的探究,像冬日里的一簇暖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