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琉是在地上被冻醒的。
刺骨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渗入四肢百骸,她茫然地睁开眼,有些精神恍惚。
浑身像是被拆散重组过一样酸痛无力,尤其是额头,传来一阵阵钝痛,想必是昨晚晕倒时磕碰到了。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
帐外天光寂寥,已至清晨。熟悉的操练声和号角声传来,似乎都与往常无异。
……可一切都不同了。
星琉呆坐在地上,目光空洞。昨晚的经历荒谬得像一场噩梦,却又真实得让她每一个毛孔都刻着恐惧。
将军会怎么处置她?
她该怎么面对墨羽?
她还能留在这里吗?
一个个问题如同巨石压在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不,不能坐以待毙。
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表现得……正常。或许像往常一样去干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是唯一能暂时维系这脆弱平衡的办法。
她艰难地站起身,打水洗漱。
冰冷的水拍在脸上,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看着水中倒影里自己苍白憔悴的脸,和那头如同罪证般刺眼的红发,她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能这样招摇过市了。
她找出以前那块布巾,仔细地将那头如火的红发紧紧包裹起来,束得严严实实,恨不得连一丝头发都不露出来。
仿佛这样,就能掩盖掉昨晚的罪行,就能变回那个低调、怯懦、不起眼的俘虏星琉。
来到伙食营,她像往常一样沉默地开始清洗堆积如山的碗碟。
冰冷的水冻得她手指通红僵硬,但她毫不在意,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仿佛这样才能暂时麻痹那颗惶惶不安的心。
周围的兵士依旧和她打着招呼,偶尔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但她只是勉强扯动嘴角,连一个完整的笑容都挤不出来。
她不敢抬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总觉得周围的目光都带着审视和鄙夷,仿佛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她昨晚那不堪的举动!
午饭时分,伙食营分发了简单的麦饼和菜汤。
星琉找个角落坐下,强迫自己咬了一口麦饼,那粗糙的口感在平时尚能下咽,此刻却如同沙砾般堵在喉咙里。
一阵剧烈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咙,她开始想念宫中的锦衣玉食……
不,她早已不是星曜国的公主。
干呕了几下,什么也吐不出来。最终,只勉强喝了几口寡淡的菜汤,便将几乎未动的食物放在了一边。
一整天,她都如同惊弓之鸟,任何一点突如其来的声响都能让她心惊肉跳。
她拼命地干活,试图用疲惫掩盖内心的恐惧,同时也在等待,等那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落下,等着将军最终的判决。
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与此同时,主帅大帐内。
萧飞烨处理完几份紧急军报,揉了揉眉心。腿伤已无大碍,但更让她心绪不宁的,是昨晚那个意外的吻和随之而来的混乱。
她正思索着该如何开始她那“侦察计划”,一名亲卫进来禀报:“将军,星琉姑娘如常前往伙食营帮忙,看起来并无异常。”
萧飞烨闻言,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并无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