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敏锐地察觉到这“正常”之下的极度不正常。
以星琉那敏感怯懦的性子,经历了昨晚那般惊吓和羞辱,怎么可能若无其事?很可能是过度掩饰和逃避。
她几乎能想象出星琉此刻是如何强装镇定,内心却早已天崩地裂的模样。
那丫头,怕是以为自己是秋后的蚂蚱,随时会被扫地出门。
必须尽快见她一面!
然而,没等她腾出空来,陆续有得知将军伤愈的部将前来探望、商议军务。
萧飞烨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等终于送走最后一位将领,窗外日头已经西斜,到了下午。
她揉了揉太阳穴,立即对帐外值守的亲兵吩咐道:“去伙食营,传星琉来见我。”
彼时,星琉正在清洗最后一批碗碟,冰冷的水让她麻木的手指失去知觉。
当听到亲兵传达将军召见的命令时,她手中的陶碗“哐当”一声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悬了一整天的心,在这一刻不是落下,而是彻底碎裂。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将军终于要处置她了!是要训斥?是军法从事?还是……直接将她赶出军营?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锥,狠狠刺穿了她最后的防线。
连日来的疲惫、惊吓、忧惧在这一刻全面爆发,她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耳中嗡嗡作响,天旋地转间,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便直挺挺地向前晕倒过去,再次失去了知觉。
察觉到星琉不对劲,传令的亲兵立刻上前将其扶住,防止她栽倒在地上。
“星琉姑娘!”周围的伙夫也都吓了一跳,顿时一阵手忙脚乱。
消息很快传回了主帅大帐。
亲兵仓促回报,说是星琉听到传唤后当场晕倒,已经被送回偏帐,叫军医前去查看了。
闻言,萧飞烨内心震动,猛然把文书扣在桌案上,起伏的胸膛揭示了她急切混乱的心情。
她想过星琉会害怕,会哭泣,却唯独没料到,仅仅是听到召见,就能让她恐惧到当场晕厥。
一股难以言喻的窒闷感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昨夜那过于冷静的处置,看似维持了局面,实则将所有的压力与恐惧都压在了那纤细脆弱的肩膀上。
“军医如何说?”她立刻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回将军,军医初步诊看,说是急火攻心,加之忧惧过度,体力不支所致。并无大碍,静养片刻应能苏醒,只是……”亲兵略一迟疑,“脉象虚浮,似有郁结于心,长期如此,恐伤根本。”
忧惧过度……郁结于心……
萧飞烨的心像被针刺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腿伤限制了她的行动,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墨羽。”她唤道。
“属下在。”墨羽应声,
“你去偏帐守着,星琉若醒了,立刻告诉我。另外……”萧飞烨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传我的话,星琉姑娘身体不适,近日伙食营的杂役暂免,让她好好休息。所需饮食药物,务必妥善供应。”
墨羽脸色少了几分冷硬,领命道:“是。”
昨晚之事,也让墨羽有所考量。综合星琉之前看将军的眼神,确实不像是普通敬仰,而是爱慕之意。
将军谨慎敏感,向来浅眠。昨夜星琉在将军身边如此近的距离,将军不可能毫无察觉!
被星琉亵渎,不盛怒,反而异常冷静,命她不要声张——墨羽后知后觉,星琉偷吻将军,很可能是将军默许的!
难怪自己撞破之后,将军对自己态度不悦,墨羽自知自己在情感方面较为迟钝,至今才发觉将军与星琉是两情相悦。
虽然难以理解,但……她尊重将军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