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粲然一笑,尽态极妍,“星琉多谢将军安慰,其实……这篇游记的作者对星曜的精神理念把握得不太准确。”
萧飞烨很少见星琉笑得如此明媚,心头一热,“愿闻其详。”
“我们国家虽然重视祈福仪式,角抵表演也只是助兴,如今几乎没有败者自尽献祭了。这本游记或许年岁已久。”
她眸中星河流转,含情脉脉看着萧飞烨。
停顿半刻,她沉声道:“我们尊重神权,却更坚守‘义理’,秉持心中之道,就算走向毁灭也在所不惜!”
这话虽是对萧飞烨讲,内容却仅是描述星曜精神,可进可退。
说者有意,就是不知听者有没有心了。
萧飞烨何其敏锐,那坚定含情的眼神,那几乎不加掩饰的、将自己视为“道”的炽热宣告,让她立即明白这不仅是讨论星曜风骨,更是一场直白的试探,近乎告白!
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窜上耳根,萧飞烨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如擂鼓般狂响起来。
这丫头……平日里看起来怯生生的,没想到骨子里竟藏着这般烈性!这种近乎宣告般的执着,带着星曜人特有的决绝,像一团火,猛地撞进了她的心里。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避开那过于灼人的视线,但身为将军的骄傲,和那份悄然滋生的、连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心动,让她强迫自己迎上星琉的目光。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星琉迅速捕捉到将军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以及那泛红的耳根。
将军没有立刻斥责,没有冷漠回避,这反应本身就让星琉的心跳骤然加速,希望的暖流冲遍全身。
她赌对了!
然而,萧飞烨终究是萧飞烨。短暂的失态后,她强大的理智迅速回笼。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被戳破心事的微恼,却又奇异地没有怒意:
“星琉,”她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重了些,带着警示的意味,目光却无法从星琉那灿若星辰的眸子上移开,“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这不是否认,不是拒绝,而是一种带着悸动的确认。仿佛在说:我听到了,我明白了,但你可知这其中的分量?
星琉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勇气如同泉水般汩汩涌出,她微微向前倾身,距离将军更近了些,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星琉自然知道。星琉说的……是星曜人的‘义理’,也是……星琉的‘本心’。”
她将“本心”二字咬得极重,目光毫不退缩地回望着萧飞烨。
“本心……” 萧飞烨重复着这两个字,看着近在咫尺的、因激动而泛着红晕的小脸,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愫。
一直紧绷的某根弦,仿佛“铮”地一声断了。
所有的理智、权衡、顾虑,在这一刻,都被这汹涌而来的、纯粹而滚烫的情感冲得七零八落。
她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奈、自嘲,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火一般的坦荡:“好一个‘本心’,好一个‘走向毁灭也在所不惜’!”
她猛地向前探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萧飞烨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星琉所有的伪装,直抵灵魂深处:“星琉,看着我。告诉我,你的‘本心’,究竟是什么?是感恩?是依赖?还是……其他?” 她终于问出了这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带着将军特有的、直面真相的锐气。
星琉被这突如其来的逼近和诘问激得浑身一颤,但将军眼中那簇燃烧的火焰,给了她无穷的勇气。
她仰着头,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巨大的释然和激动。
她哽咽着,却无比清晰地回答:“是……是倾慕!星琉心仪将军!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