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碾过帝都的青石板路,辘辘声敲在萧飞烨的心上。
她望着窗外流逝的街景,试图理清纷乱的思绪,却猛然想起——那枚作为信物的紫檀木牌,竟被她遗忘在换下的朝服袖袋中了!
正当她蹙眉之际,马车已稳稳停在了壶中天酒楼门前。
这酒楼临水而建,飞檐斗拱,气派不凡,此刻华灯初上,更是宾客如云。
萧飞烨刚下马车,一名身着淡青色衣裙、面容清秀的侍女便悄无声息地迎了上来,对着她恭敬一礼。
这侍女的衣着打扮,与上午宫中遇到的金檀一般无二,见到萧飞烨后,只是用手势优雅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果真,是蓝阙公子身边的哑女。
萧飞烨微微颔首,跟着哑女穿过回廊,径直上了三楼最为幽静的“听雪阁”。
雅间内暖香氤氲,一名白衣镶金云纹的贵公子临窗而立,身姿挺拔,银冠高束,额间佩一枚温润岫玉,手执竹骨镶玉折扇,轻摇慢晃。
闻声回眸,那人眉目如画,竟比女子更显精致,一身贵气天成,令人不敢直视。旁侧有佳人抚琴,琴音淙淙,更添雅致。
“飞烨,你来了。”
蓝阙公子转身,唇角含笑,声音温润如春风拂面。他折扇轻合,指了指身旁席位:“一别数载,边关风沙辛苦,瞧你,倒是清减了不少。”
萧飞烨望着眼前之人,眼神复杂难言。几息后,才上前一步,依礼抱拳:“久违了,蓝阙兄风采更胜往昔。京城繁华,果然养人。
二人落座,寒暄几句旧事,蓝阙公子——实则镇国长公主东方靖澜,亲手执壶为她斟茶,举止从容优雅。
萧飞烨目光落在她始终戴着的纱织手套上,声音沉了几分:“阿阙,这么多年,你还是……无法触碰旁人?”语气里藏着怅然与关切。
东方靖澜阖上眼睛,无可奈何地叹道:“除了你,我做不到。”
她抬眸,目光看似随意,却洞若观火:“今日朝堂之上,你对我……可有怨怼?”
萧飞烨握杯的手指猛地一紧。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目光灼灼:“你我总角之交,我便直问。为何如此安排?西北防线是我毕生心血,将士同生共死,如今边境未靖,岂是‘荣养’之时?”
闻言,东方靖澜折扇“唰”地展开,露出墨色书就的“芝兰玉树”四字。
她笑意依旧温雅,眼底却浮上几分上位者的淡然深邃:“飞烨,可还记得少时在太学,你说过,最大的愿望并非驰骋沙场,而是入主中枢,肃清吏治,愿玄煌海晏河清、律法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