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田被推得踉跄了一下,一抬头,终于注意到了站在忍身旁的音叶。
他认出了音叶手中拿着的刀,刀上刻着恶鬼灭杀的字样,要知道,只有柱才被允许在刀上进行刻字。
前田的脸色瞬间变了,立刻恭敬地弯腰行礼:“霖,霖柱大人……”
音叶没有搭理他,她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缩着肩膀的男人。
“我问你,”音叶的声音有些颤抖——当然是气的,让前田的身子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你是给每一个加入鬼杀队的女孩子,都做这种服饰的吗?”
前田张了张嘴,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他不敢看音叶的眼睛,视线在地面上游移了片刻,最终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音叶胸口的怒火彻底燃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努力在克制即将爆发的情绪,“一个女孩子要进入鬼杀队,要克服多少阻碍?”
前田不敢说话,整个人几乎要缩成一团。
“从拿起刀的那一天起,她们就要比男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承受更多的质疑,在每一次任务中赌上自己的性命。”音叶的声音一点一点地拔高,目光如炬,“我以为鬼杀队是唯一一个不需要在意这些事情的地方……没想到,队内居然还有你这种恶心的存在。”
她的话却字字诛心。
前田的脸色青了又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锖兔站在一旁,看着音叶为了所有女队员呵斥前田的背影。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夕阳的余晖从工坊的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锖兔的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腔,从那一刻开始,心跳一发不可收拾,不听使唤地狂跳起来。
锖兔听到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太响了,响到他几乎怀疑站在前面的音叶也能听见,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胸口,掌心下面传来的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锖兔看着面前这个毫不遮掩情绪的少女,在心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承认吧,锖兔。不管你再怎么隐瞒、再怎么欺骗自己,但你得知道——
你这一刻的心跳,就是为了鳞泷音叶。
音叶并不知道身后的少年正在因为自己的举动经历一场自我审判的风暴洗礼,她的目光依然钉在前田身上,那个男人已经缩成了一团,连抬头看她都不敢。
音叶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了下来:“既然你打着鬼杀队的旗号做这种事,那就别怪我用鬼杀队的方式来处理。”
前田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
“我以——主公大人授予柱的权力,”音叶一字一顿,声音带着仍未消退的怒意,“将你逐出鬼杀队,从今天起,你不许再踏进任何与队务相关的地方,不许再经手任何一件队服。”
前田的脸彻底白了,嘴唇翕动着,想为自己求情:“鳞泷大人……”
“你走吧。”
只是几个字,却让前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跌跌撞撞地退了几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最终转身逃似的跑出了工坊。
音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胸口的那团怒火却还没有完全熄灭。
她转过身,看向闻讯赶来围观的其他裁缝,那些人站在工坊门口,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震惊与不安。
音叶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鬼杀队不需要前田这种人,”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以后队服的制作,任何人都不许再用那种下作的方式对待女队员。谁如果再犯……”
她停了一瞬:“后果不会比前田更好。”
工坊里一片寂静,没有人敢出声。晚风从门口灌进来,吹灭了忍烧的那件队服,青烟在暮色里袅袅升起。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音叶擅自以主公大人的名号赶走裁缝的事情,很快在队内传开了。
几天之后,产屋敷耀哉的召见来了。
隐再一次背着音叶来到产屋敷府邸,这次的路程似乎比以往都要漫长。音叶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那天发生的事情,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同样的事。但她知道,这并不意味着自己不需要承担后果。
府邸的门前,紫藤花正在盛放,一串串垂落下来,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晕。音叶独自一人走到廊下跪坐好,等待着主公大人的发落。
主公大人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任何怒意:“音叶,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知道,”音叶低着头,“我擅自以主公大人的名义赶走了裁缝前田,违反了队律。”
产屋敷耀哉轻轻叹了口气:“这几天陆陆续续有女队员通过鎹鸦向我写信为你求情,这些我都看在心里……”
“你的立场是好的,这一点我从不怀疑,”他的声音平静,“但是音叶,队律是维系鬼杀队的根基,如果每个人都因为立场是好的就可以不遵守规则,那这个队伍很快就会乱掉。”
音叶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低下头:“我明白,主公大人,我甘愿受罚。”
耀哉看着她的发顶,沉默了几息。
“面壁思过,禁食三天。”
他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