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从客栈回来后,天色已经暗了。
危月燕跟着冷凌弃走进神侯府的大门,穿过庭院,走过回廊,一直走到大楼门口。冷凌弃停下脚步,回头望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危月燕站在门槛前,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自己的房间在哪里?
她努力回想,脑子里却一片模糊。那些关于住处的记忆像是蒙了一层纱,怎么也看不清。她只记得自己住在这里,可具体住哪一间,和谁一起住,怎么都想不起来。
不对。
成亲了。
她现在是冷凌弃的妻子,应该……应该是和他住在一起的吧?
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站在门口发愣,冷凌弃已经上了楼,走到一半发现人没跟上来,又回过头望她。那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像是在问:怎么了?
危月燕咬了咬嘴唇,低着头跟了上去。
上了三楼,推开那扇熟悉的门,冷凌弃的屋子还是老样子,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剑,桌上放着灯。只是那床比记忆中宽了些,被褥也比记忆中多了些,叠得整整齐齐的,像是有人精心收拾过。
他走进去,在桌边坐下,没有看她。
危月燕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什么?说“我睡哪儿”?还是说“我们真的是夫妻吗”?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低着头走进来,在床边坐下,背对着他。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还有两人不太均匀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冷凌弃站起身来,走到床边,在另一侧躺下。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躺下之后,他就不动了,直挺挺的,像一根木头。
危月燕盯着自己这一侧的床沿,盯着那床沿上雕着的花纹,盯着那花纹在灯光下投下的影子。她感觉到床那边传来的体温,感觉到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心跳得厉害,却一动也不敢动。
两人之间隔着至少三尺的距离,那距离宽得能再躺下两个人。
就这么躺着,谁也没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危月燕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