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的二楼临街,推开窗就能看见底下熙熙攘攘的街市。他们上了楼,还没敲门,那扇门就自己开了。
门里站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青灰色的衣裳,头发简单地挽着,眉目清冷,她嘴角弯了弯。
“来了?”
危月燕一下子扑了过去,抱住那女子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姐姐!”
冷凌弃站在门口,望着这一幕,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从那女子身上飘来的,甜丝丝的,和屋里那香薰一模一样。他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斗木獬拍了拍危月燕的手,目光越过她,落在冷凌弃身上。那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像是在打量什么。
“冷四爷。”她开口“久仰了。”
冷凌弃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危月燕拉着姐姐往里走,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问姐姐怎么来了汴京,问姐姐要住多久,问娘亲可好。斗木獬一一答了,话不多,语气也淡,可望着妹妹的眼神里却透着暖意。
冷凌弃在窗边坐下,望着姐妹俩说话,自己倒成了个外人。他也不在意,只是静静地坐着,听她们聊那些他不知道的人和事。
聊着聊着,斗木獬忽然话锋一转,望着危月燕,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说起来,你们俩小时候那些事,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危月燕奇怪:“什么事?”
斗木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道:“你八岁那年,非说冷家的小哥哥是你见过最好看的人,天天缠着我要带你去冷家串门。娘亲让你练功,你说不练,要去冷家;娘亲让你抄经,你说不抄,要去冷家。后来娘亲气得把你关在房里三天,你就在房里哭了三天,哭累了就睡,睡醒了接着哭,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危月燕的脸腾地红了,偷眼去看冷凌弃,却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层粉色。
斗木獬继续说下去,这回望着冷凌弃:“冷四爷,你还记得吗?你十岁那年,跟着诸葛先生来山上做客,月燕拉着你去后山看花,结果你一脚踩空滚下山坡,是她死死拽着你,两个人一起滚下去的。滚到山脚的时候,你把她护在怀里,自己摔得鼻青脸肿。师父给你们上药的时候,你一声都没吭,倒是月燕哭得稀里哗啦,说‘都怪我,都是我不好,冷哥哥疼不疼’。”
冷凌弃听着,脑子里隐隐约约浮起一些画面——山坡,野花,滚落,还有怀里那个女孩。那些画面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纱,却又让他觉得,好像真的有过这么一回事。
危月燕听得入了神感觉眼前模糊。
斗木獬又说了几件,什么十岁那年一起放灯,十三岁那年一起偷喝酒,十五岁那年冷凌弃第一次送她礼物——是一支木簪,他自己刻的,刻得歪歪扭扭的,她当宝贝一样藏到现在。
危月燕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那些事她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好像是真的,又好像是假的。可姐姐说得那么真,那么细,不可能是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