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滞留地界,阿宋心中满是无奈,虽说外面也没什么火烧眉毛的事等她处理,但问题是人生地不熟在地界没法生计啊,昨天喻遥一声不吭跑了之后揽星这厮也不知溜哪去了,她现在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咕噜——”
她低头一看,好家伙,肚子没人叫倒是自己应起来了。
算了先填肚子再说吧,可她身无分文,四周也看不到什么有吃的地方,诶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摘下腰间的挎包,从破破烂烂的包里倒出一堆破破烂烂的物件,什么陀螺啊,布老虎啊各种乱七八糟当下散了一地。
捞起个白布包着的物件,掀开是个雪白雪白的豆包,瘪肚当下看着霎时诱人了数倍。
她刚想啃一口,余光就瞥见喻遥的画轴也摊开在了地上。
看见刻薄鬼那张脸她就来气,当即就想狠狠踩上一脚,转念又想那可是花她最后的银子买的,到底还是没舍得,叹口气嘟囔道:“算了,等回人界,卖出去还能换点银子。”
她把豆包放到旁边,又把画轴和其它东西一起塞回包里去了。
一道白影猝然间从她头顶掠过,阿宋以为又是什么邪煞突袭当场吓得缩脖大叫,哆哆嗦嗦抬头看见只是只白鹭飞了过去,顿时松了口气。
等等,它嘴里叼的是什么?!
阿宋低头,下一瞬拔腿就追了过去:“喂——把我豆包还回来!!”
阿宋一边狂奔一边骂骂咧咧,那白鹭也似存心逗她,时而飞高时而低低掠过,始终和她保持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终于她忍无可忍,弯腰捡起块石头一掷而出!
“我去你的!”
“啾”的一声白鹭惨叫坠地,看见阿宋杀气腾腾追过来,顾不得翅膀受伤,忙不迭啪嗒着翅膀鸭子似的颠颠跑走了,然而豆包却被它随口吐在了个坡上,顺势直直滚了下去。
阿宋长年不锻炼的身体追到坡底已是气喘吁吁,一见那豆包停了,眼前蹭地亮了就要去捡。
啪唧。
一只黑靴稳准狠地踩上了那雪白的豆包。
“!!!”阿宋猛吸一口凉气。
没等她有动作,那人又一脚把豆包踢进了旁边水塘。
阿宋:“......”
“我的豆包啊啊啊啊啊啊——”阿宋一下扑到水塘边看到沉下去的豆包绝望哀嚎。
她猛然转过来喊道:“喂!你还我豆包!”
那张熟悉的脸隔日再见刻薄更甚,仍是抱臂用那双带红的眼尾漠然地睨着她,一言不发,显然没有一点要道歉的意思。
阿宋不由暗啐:真是见到他就没好事!起身走到他面前,掐着腰质问道:“我跟你说话呢!”
喻遥不语,忽然突兀地一指戳在她眉心,把阿宋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拍掉他的手,愠怒道:“你干什么!”
喻遥看着泛起微微晕光的腕镯,表情动容,暗忖道:果然,这腕镯和这只小狐妖可以呼应彼此。
阿宋全然不知他内心想法,以为喻遥想要赖账,开始跟他掰扯起豆包的事,喻遥却恍若未闻,心底开始了自己的盘算。
昨夜他回去思索半天,越想越觉得不安,这小狐狸确实灵息低微,看她这样子对自己和腕镯的关系也全无所知,更不清楚自己怎么就解开了禁制。
但......
她终究具备可以操控这腕镯的能力,能解旧的禁制,定然也能再施新的禁制。
且偏生这腕镯自他成鬼时便戴在手上无法取下,若日后这蠢狐狸遭人利用,趁他不备时又给这腕镯下禁制,岂非对他十分不利?
他这个人,最讨厌给别人留下一些把柄。
喻遥的双眼不自觉眯了起来。
如今,倒是有一个简单的办法,可以从根源解决这个问题。
这边阿宋说得口干舌燥,终于发现喻遥根本没听她说话,气得大叫:“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不理我可动手了哦!”
“动手?”
喻遥嗤笑一声,眼神轻蔑道:“凭你一尾狐的微薄灵息吗?”
啧。
这老鬼,不赔东西,倒先人身攻击上了。
“几条尾巴你也得赔我豆包。”阿宋翻个了无敌大白眼,小手一摊:“还我。 ”
喻遥瞬间翻脸露出个友善的笑,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看得阿宋浑身一激灵,这笑容出现在别人脸上倒没什么,出现在刻薄鬼脸上可就太诡异了。
“你、你干嘛?”阿宋咽了口唾沫。
喻遥脸上仍挂着那友善到有些毛骨悚然的笑:“你不是想要我赔偿你吗?我刚才在想怎么赔呢。”
阿宋松了口气,不在意地一摆手:“这有什么可想的,你赔我豆包就好,我这个人不会趁机讹人,弄坏什么赔我什么就好。”
喻遥眼里的笑意愈发深刻:“诶?这怎么行,我踢飞了你的豆包,昨天又对你那么野蛮,自然是要好好赔偿你的。”
阿宋心中意外:这老鬼,其实还是没有那么不通人情的嘛。
喻遥笑眯眯地走近她一步:“你放心,我的赔偿可是够你买一袋子豆包了。”
“真的吗?”阿宋疑音刚落,喻遥已经掏出块金条放到她手上,阿宋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天降横财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却全然未觉,身旁喻遥手已摸上发间金羽,双瞳之间杀心毕现。
“对不住了,小狐妖!”
笑意骤然尽散,一把血刃翻劈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将将挨上之际,腕镯骤然发烫,瞬间缩小箍住他手腕。
喻遥震惊地瞪大双眼。
长刀铛的一声脱手坠地!
阿宋猛然转首,喻遥正咬牙切齿地右手死死扒在左手手腕,似在极力挣脱一股极为强大,却又不受自己控制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