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来接我了?我、我……开心!
拉开车门上车,心里甜滋滋的,吃了罐蜂蜜似的甜。
少爷真好,我惹他生气,他还来接我回庄园。
他还是只缩在边角的位置,只是脚边多了个礼物袋。池砚这次坐在车座正中,双腿交叠着,右腿搭在左腿上。
郁和安缩得再紧再小,还是避不可免地蹭过池砚的衣角。
自己的鞋在街边走路沾上沙砾,脚一着地,车内的毛地毯就染上一层灰。
为了不弄脏少爷的车,郁和安努力收着脚,把脚悬在空中。
这样一来,两人的腿就贴得更近了。
想着待会要送的礼物,郁和安顾不上大腿肌肉的酸疼和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悄悄掏出便签写祝福语,半个身子靠在车门,手掌摊开捂着纸。
节日祝福要有神秘感,现在不能让少爷知道。
车内一片安静,池砚冷着脸做心理建设。
我要监督郁呆子,当然得知道他在写什么机密。没准是给池国堂打听的消息。
这么一想,池砚可坐不住了,装作不经意撇向郁和安。但郁和安手掌挡着,池砚看不太清。
长时间维持姿势很累,池砚换了只脚翘起,眼珠子孜孜不倦地往郁和安那转。
仔细辨认半天看不明白,池砚撇嘴,干脆收起眼神清了清嗓子:“郁先生出门工作了是不一样。”
郁先生?
用手指挠了挠脸,郁和安露出一个傻笑。这笑容虽然傻里傻气,但就像是冬日里燃烧的焰火,在车灯照耀下散发着光芒,温暖车内一方天地。
少爷用这么正式的称呼叫他,有点奇怪。不过……有工作确实不一样,他以后要赚很多钱给少爷!
池砚的动作有一瞬间的怔愣,反应过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见郁和安不仅没听懂他话里的阴阳怪气,反而扬起小脸对自己傻笑,顿时更气了。
这个呆子专门来克他的!
收回视线抿起嘴,池砚把身子往右挪,两人中间的位置空出一大块,浓浓的低气压在周身环绕。
我不跟呆子一般见识,为什么要搭理他?看住他不去作死就行了。
郁和安眼睁睁看着少爷挪远,面上泛起疑惑:我笑得太丑吓到少爷了吗?
思及此,他立刻收敛笑容坐直,手上的贺卡写得差不多了,郁和安收起贺卡,小心翼翼地观察池砚。
对着少爷冷峻的侧脸瞧了又瞧,池砚还是紧绷着身子,都不用正眼看郁和安。
【少爷,对不起。】
一张纸条被递到池砚紧握的手上,郁和安考虑了许多,不仅仅在为现在的事道歉,更是在为自己一直依赖少爷道歉。
他欠了少爷的恩情太多。
看清纸条上的黑色字迹,池砚的心情更烦了。
没事道什么歉?我有生气吗?
他紧皱着眉头,周身低气压如影随形,丝毫没察觉自己的样子有多骇人。
“对不起什么?我说要你道歉了吗?”他不爽地卷起袖口,说话的语气有些冲。
我又办坏事了。
郁和安这下彻底确定了这个真相,连忙摆手否定,想解释的话却哽在喉咙。
想拿起笔写字,拿着便签的手又开始颤抖,被郁和安默不作声地藏到身后。
冷汗控制不住的从后背沁出,过长的黑发自然滑落,遮住他染上水汽的眸子。
又把事情搞砸了……怎么能惹少爷生气呢?少爷帮了我这么多。
“喂,你干什么?”池砚嘴上语气很冲,余光却一直往郁和安那儿瞟,就等着他的反应。
他也不知道想要什么反应,但总之不是这样低声下气的道歉。
郁和安的反应有点不对劲,像是被他吓着了,垂着头没动静。
目光紧紧黏在郁和安的脸上,池砚张嘴想解释些什么,又觉得没必要,像他在示弱一样。
话没说出口,动作倒是挺诚实,身体不自觉挪回车座中央,离郁和安更近。
眼尖地发现郁和安的头发滴着汗,池砚假装不经意地伸手一撩,郁和安惨白的脸暴露在灯光下。
池砚的瞳孔骤缩,神情染上了几分慌乱。
自己这么凶?
“掉头,去医院。”池砚吩咐司机,撩头发的手向下拉出郁和安的胳膊。
手上的身体在颤抖,池砚在心里痛骂了自己一顿。
跟个苦瓜计较什么?我真不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