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温少虞有些无奈地继续迈步上楼,唇角却是勾起了一个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走了没几步,果然在半路就被人逮到,一只手臂将他圈进了怀里,瞬间的暖意和阳光的气息就窜进鼻腔。
“少虞,你知道你休息了多久不?两个月啊,整整两个月,我都快在学校里闷死了!”
“……”
“你知道这俩月学校里变化有多大吗?新来的学生会长顶大的官威了,我天天被人压着去上操,完了放学还被安排课后辅导!要我说学那么多有什么用啊。”
“而且他还给我们改革了,我现在考100分都得小心翼翼呢,再多考一分可就得被踢出咱们学渣班了。哥们为了等你,硬生生学会了控分——好在你终于回来了!”
“哎呀呀,你回来这日子可好过了……”
温少虞这还没爬上三楼呢,就感觉自己的右耳已经接收了该话痨八百句没营养的吐槽和闲聊,心里忽地冒上一团火,烦得直接一巴掌按人脸上了,“秦伏。”
被喊到名字的人瞪大了眼睛,显然震惊温少虞竟然喊了自己的大名。
秦伏转过头对上温少虞那双冷淡的粉瞳,很快眼中的震惊就变成了求生欲,咕咚一声把要说的话都吞了回去。
“鸣白惹,少虞。我、我……之后债说!”
温少虞看着人立马老实的模样收回了手,还有些疑惑。
很脑子里便涌现出了答案——
噢。
自己一般都叫人“红红”来着,因为他那头红发,从小就被温少虞调侃。叫了那么多年,秦伏也习惯了甚至以此为荣,把这视作两人关系匪浅的象征……
而大名么,只有他生气的时候才会喊。
一般喊完有些红红就要遭殃了。
温少虞这一回过神来,张唇好歹想补句话,免得这哥们待会儿饭不思茶不想的,还得可怜巴巴跑来问他怎么生气了。
那样他会更烦的。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走廊另一侧就出现了一道身影。
来人一身制服穿得整齐,一手拿着老式保温杯一手拿着个文件夹,只有颈间的领带略显松散,敞开的领口露出一片精致的锁骨,黑色长发在脑后扎成简单的低马尾,一双点漆般的黑瞳,还戴了一副明显没有镜片的黑框眼镜。
看见两人后便立刻朝这边走了过来,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秦伏同学怎么还在这儿,不用上课吗?”
声音传来的下一秒,温少虞就感受到揽着自己的秦伏手臂一僵,在他耳边低声道,“靠,怕什么来什么,这就是刚刚说的那学生会长。没想到在三楼都能遇见他!他不是隔壁楼高三的吗!”
然而,秦伏压低的声音并不能阻止它传进来人的耳根,学生会长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勾起的唇角弧度越深,目光转而就黏上了温少虞,“想来这位就是……少虞同学?听说你两个月前受了伤,现在好些了吗?”
温少虞被他那有些亲密的称呼叫得皱了皱眉,还没等他回答,一旁的秦伏就抢答道,“对对,少虞他刚回来,我这不是来接他嘛!会长大人你行行好,就当没看见,咱们马上就回班去。”
说罢,秦伏拽着温少虞就要走,仿佛那学生会长真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然而走了几步,温少虞却鬼使神差地顿住了脚步回过头,他总感觉自从方才学生会长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后,就一直没有离开过。
他这一回头,正巧就在半空中对上了那道深黑的视线。
黑瞳中倒映着他的粉瞳,眼底的笑意渐深——看得温少虞一阵毛骨悚然,转而立即转回头。
这家伙不仅莫名其妙,那双眼睛还有些熟悉?
“别看了少虞,别看了!这煞神看多了倒霉。”秦伏说着,还一边拽着温少虞走。
却只听温少虞问了一句,“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学生会长?他叫白谨弋,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高三有说他是今年转来的,也有说之前就在学校里见过他的。反正神秘得很,当上学生会长一个月以前的事。”
秦伏说着,终于带人拐进了楼梯口,这才松了口气地转头看向温少虞,又回想了一会儿继续道:
“对了!他脖子上那条领带可是上季度星选设计的最新限定款,我记得公示价2000万星币。按道理来讲要是学校里有这人物,不可能没人认识他。”
“但我找人调查过,星系里所有姓白的大家族里唯一资产匹配得上的白家说没有白谨弋这个人。”
“哦……”
温少虞对两千万星币没什么概念,毕竟从前他是个连温饱都成问题的穷光蛋,这辈子刚来不久,只知道自己卡里的余额堪比身份证号码,反正是个不缺钱的小少爷。
于是朝脑内的系统问了一句,【喂,四脚黑猫暴露狂。白谨弋,认识吗?】
很快系统便回应他:【不是,你啥时候给我取的外号?!你……啧!】
大概是想骂人,但又忍回去了。
【不认识,但他身上有能量波动,也许和昨晚宴会的能量异动有关,你小心点。】
系统这么一说,温少虞可就想起来了。
昨夜在宴会里时,他似乎也有一种被凝视的感觉,而后便瞥到了一闪而过的黑瞳——
和方才回眸时对视上的那双几乎一模一样。
奇怪的是之后却消失不见了。
那之后系统说当时周围有能量场异动,但不清楚是什么。
“对了,少虞。你现在有同桌咯。”
一直牵着发呆的人往教室走的秦伏在他耳边的用气声唤回思绪,“……谁让你嫌弃本少非要一个人坐!现在好咯,还不是得和别人一桌。以后可没那么自在了。”
临近入班,秦伏说完就已经从敞开的后门偷溜了进去,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没少干这事,竟然半点没有被讲台上的老师发现。
而温少虞顺着后门看向自己的座位。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不过此刻,一个黑发黑瞳的人类少年正坐在他座位的外侧,正低头认真地记着桌上的两份笔记。
一如既往地认真,工整。
让他唇边的那一处三厘米长的棕褐色“胎记”显得如此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