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少虞看着莫伊那副面上不动声色，实则手心早已攥紧的模样有些好笑。

“对了。”

“这东西补习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掉下来了。”温少虞说着，抬起手递给莫伊。

莫伊看向他手中的噩梦抑制贴，他当然一直监视着这东西，但……直到温少虞方才下车前他的星脑里都还有稳定的信号。

那意味着抑制贴虽然在两个小时前被摘下了，但温少虞此时才开口。

试探？还是真的不小心？

就在莫伊沉思的时候，温少虞似乎不悦地皱起了眉。

莫伊这才像忽然回过了神般伸出手接过那枚抑制贴，在触及抑制贴时，不忍指尖一颤，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小少爷的噩梦好些了吗？”

那是一种感知到事情濒临失控的沙哑。

温少虞没有再看他一眼。

“以后这种容易坏的东西，别往我身上贴。”

莫伊凝视温少虞离去的身影，攥紧了那枚抑制贴，深黑的眼瞳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

直到关上了卧室门。

温少虞才终于放松下来，他随手把沾染着白谨弋气味的钥匙放到了桌上，扔下背包整个人倒在了床上。

卧室宽敞的不像话，宽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绿意盎然的花园，恍惚间温少虞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个荒诞不经的梦，只觉得一切宁静到不真实。

没有黑暗和潮湿，没有发霉的气味。

阳光触手可及。

甚至他曾经赖以生存的学业，也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还记得那时候，每当放学回来，他第一件事就是拿出书和练习册，检查是否有破损和恶意的脏污。检查完毕便就专心学习，那是为数不多能让他感受到自己价值的事情。

也是靠着那点成绩，尚且还能让养父母在意着他。让学校的老师们稍微注意些他，以至于不会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些地方。

突然改变习惯，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温少虞思绪不禁飘回今天下午，脑海中看到的却不是白谨弋，而是那些题目、公式和知识点。

有些模糊，如果不巩固的话可能明天又会混乱……

这么想着，温少虞也闲不住了。

他翻身从床上坐起，从书包里拿出了今天下午讲解过的练习册，结果看了一圈卧室里确实没有适合复习的地方。

这么大个房间，还真只用来睡觉，连张桌子都没有，真奢侈。

想当初那几平米的储物间，几乎就是他吃饭睡觉学习所能用到的全部空间了。

于是温少虞打开房门，准备去书房，却是一开门就被吓了一跳。

“！”

门口赫然站着一道黑色的身影。

莫伊就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此刻也抬起。

在见到他的瞬间平直的唇侧带起笑容。只是那双黑得宛如一片深渊的眼眸有意无意般地盯着他的后颈——那个曾经贴着芯片、现在空空如也的地方。

“少爷。”

莫伊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刻板的温和，他甚至话都没有说完，就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试图靠得更近些：

“晚饭还有半小时准备好，想在房间里用还是——”

“我不饿。”

他打断道，随后侧过身径直从莫伊身边擦肩而过。

莫伊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消失。

他看着少虞走向书房的背影，原本想问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手指在身侧缓缓收紧。

然而衣料摩擦的瞬间，温少虞脚步顿了一下。

也许是这具身体残留的习惯，也许是莫伊十年如一日熟悉的陪伴，让他的嘴比脑子软了一瞬：

“……放客厅吧。”

……

温少虞来到书房，尽管记忆中自己基本不会看书，但里面还是被佣人们打扫得干净整洁，甚至一旁还有一个让他足以躺下小憩的大型懒人沙发。

然而温少虞才拿起笔学习没过一会儿，便感觉浑身上下泛着懒意。细细密密的困倦仿若从身体深处传来，让他怎么也无法集中精神到练习册上。

写着写着，温少虞就开始小鸡啄米。

直到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落，才将人飞远的意识扯回来些许。

这具身体真是把厌学刻进骨子里了……但为什么白谨弋给他讲题的时候就不会这样？!

温少虞丢笔，开始复盘下午在白谨弋那儿经历的一切，试图找到能让自己静下心来学习的根本原因。

然而一闭上眼，第一个出现在脑子里的画面就是白谨弋笑眯眯地用精神力压制住自己的场面。

“可恶。”

这谁忍得了。顿时间注意力也不在原因上深究了，温少虞咬了咬牙，说不定就是这家伙的精神力太强大，能够让自己不稳定的状态压住……

但他总不能时时刻刻都靠着白谨弋吧？

不过，温少虞握紧的指尖一顿，忽地想起来前些日子还在医院时听到过医生给他的诊断。

其中似乎提到过他的精神力评级是——S级。

毕竟自己好歹也是个稀有的变异种兽人，精神力等级倒算是担得起变异二字。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十天，他还没有试过使用自己的精神力呢。

温少虞沉下心来，试着闭目凝神感受着体内精神力链接的回路，寻找精神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