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上升,不是证明。
只是存在。
晚上,他们去了古城吃海鲜。
店不大,桌子被摆在山墙一侧靠街道的人行道上,挤得很近。
老板是个肚子圆圆的中年男人,眉毛很浓,满面油光,说话的时候眉毛会跟着抑扬顿挫的声调一起跳动。
林苒试着用法语点菜。
她说得很认真,语速不快。
老板盯着她看了几秒,皱起眉头,然后忽然举起一只手。
“No, no, no.”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她,然后摇手。
“English! OK?”
林苒一愣,随即笑出来。
“好吧,法语算是废了。”
老板立刻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解救了一样,夸张地点头。
“Yes! English, good!”
法国南部独有的海鲜冷盘和鲜嫩多汁的生蚝让两人相当满意,饱腹一餐之后,林苒抢着去结账。
“不能顿顿都你来,今天林总请你吃大餐。”她不客气的指了一下马克,示意他坐着别动。
她拉开包的拉链,里面是一叠欧元现金。
老板的表情立刻变了。
他往前凑了一步,连说带比划。手在空中“咻~”的快速划过,做了一个“抢”的动作,又迅速把拳头攥紧,示意她把钱收好。
“Pick pocket.”
“Many.”
动作夸张得像在舞台上,脸上的表情一秒切换好几次。
林苒被他逗笑了。
“Thanks for the tip!”
她付完钱后,把包的拉链拉好,又确认了一遍。
“He’s been paying every time. ”她指了指马克,“This one’s on me.”
老板立刻朝马克竖了个大拇指,又朝林苒点点头。
“Strong woman.”
走出餐馆的时候,街上的人明显多了起来。音乐声远远地从海滩的方向传过来。
马克说:“这几天是尼斯狂欢节。今晚海滩那边有焰火。”
林苒点点头。
他们顺着古城蜿蜒的小巷往海边走。
城市像被彻底点燃了一样,音乐、灯光、沿着人流密集的古城小巷一层层铺开。马克已经有意用手臂和身体把林苒挡在人流外侧,但她还是被好几个擦肩而过的人轻轻撞了几下。
走到一半,林苒站在人流里,她忽然停下脚步。一阵钟声从远处的教堂传来,一种说不清的烦躁感油然而生,不是明确地看见了什么,就是一种非常突兀、毫无来由的感觉。
她转头对马克说:“我不太想待在这儿了。”
马克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时间:“焰火马上开始了。”
她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他没有问为什么。
只是看了一眼前方越来越热闹的人群,又看回她,然后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回去。”
他们转身,逆着人流往回走。
焰火还没开始。音乐声渐渐被甩在身后。
林苒没有回头。
她不知道自己在避开什么。
她只知道,马克走在她身侧,步伐和她保持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