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的疑问积聚在莫里心头,那双纯净如水的漂亮黑眸此刻仿佛溢满千言万语,说不清、道不明。
“莫里,他对你……可好?”凌骁墨冷峻沉稳的面容少有的露出一丝冰雪消融的暖意,多年未见,曾经沉默寡言如一块岩石般的坚毅少年,如今已经变成了一把锋利尖锐横刀,足以斩碎曾经将他压在泥沼中无可自拔的肮脏黑暗。
这三年里莫里的脸庞时不时会萦绕在他的梦境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清晰的时候是如这般在春日桃花中盈盈一笑、纯真无邪,模糊时有如在水雾中衣衫半褪、媚眼如丝……
当美好的梦境褪去,冰冷彻骨的恨意让凌骁墨面对沉重的任务也毫无惧色,只要他变得更强,就能把莫里从那个伪善的邪恶家伙手中拯救出来。
莫里并不知道凌骁墨这三年来经过了多少风浪,本就少年老成的俊美青年如今更加沉稳内敛,他静静地看着莫里,目光里满是怜惜和怀念,以及他曾经最期盼的爱恋。
已经嫁人了的莫里宛若盛开了的牡丹,曾经青涩腼腆的柔弱清丽,在情欲的灌溉下,变得更加诱人,这种极致的美丽和诱惑勾人心魄,那是魅魔捕食状态时释放出来的饵料。
“莫里……我知道你一时间一定很难相信,但是这些你一定要仔细看看。”
莫里清澈的黑眸微怔,此刻的凌骁墨神色严肃无比,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紧张不安,仿佛这薄薄的几页纸忽然有了千斤的重量。
莫里抿了抿唇,接过凌骁墨手中的纸,低下头仔细阅读,然而一张张、一页页竟然全是有关傅云笙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不、不可能!这些都是假的!”莫里顿时花容失色,娇嫩的嘴唇血色尽失,他慌乱地猛然抬眸望向凌骁墨,清凌凌的黑眸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他温良恭俭的夫君,怎么可能会是这般冷血残酷、阴沉狠毒之人!这一定是别有用心的挑拨离间!】
“表哥,你怎么能这样轻信这些东西污蔑我夫君……我与他朝夕相处、日夜相对,他对我一片真心,就连父亲重病时都是他帮忙找来名贵药材才能续命,怎么可能会……”
“莫里!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太过匪夷所思,如果不是因为你被人看得紧,我也不会把这些东西全部拿给你看。”
凌骁墨微微叹了一口气,目光里透着几分安抚。
“你若是拿不出证据,今日之事我就当没听过没见过。”
莫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透着一股执拗,他本就是冰清玉洁的纯善之人,怎么可能会容忍自己曾经倾慕的表哥对他的夫君如此污蔑。
“你觉得这些都是无凭无据的捏造?莫里,你可知三年前那一夜,我、阿福梅姨和老管家全都被傅云笙带人扔进运河,如果不是阿福侥幸挣脱束缚,把我带向河边,我也只会成为上面白纸黑字的一个名字!”
面对凌骁墨眼底不是作伪的炽热恨意,莫里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雪白如玉的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手里的几张纸缓缓飘落,落在了两个人的身前。
轻巧的几页纸,却如一道巨大的鸿沟,把莫里和曾经爱护他的表哥远远分开,在这一刻,他们两个已经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口说无凭……只有人证,红口白牙,我……”
莫里想说他不会信如此荒谬的指证,可是对上那双赤红坚毅的眼睛,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那是与他青梅竹马相伴长大的表哥,他怎么不会动摇。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莫里,你当真以为舅舅的死只是旧病复发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里的神色愈发震惊,心中隐隐有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他猛然攥住了凌骁墨的袖子,他要知道真相。
“你还记得那个懂些药理的仆人冬青吗?你为了舅舅的病,特意让冬青去城南最大的药房买最好的药,因为价格昂贵,买药的人不多,因此三年前的账册我依然能找到,已经拓印了下来。”
“冬青除了买了药方上的药,还买了乌钱子、胡根(虚构药材)两味药,这两味不在药方里,而且价格不菲,一个仆人为什么会买这种药?”
“也许只是……”莫里已经听懂了凌骁墨的话,脸色苍白如纸,他下意识地辩驳解释,宁可是仆人自己想买药服用,也好过是那个人精心安排……
“乌钱子是止热发寒,胡根是活血壮阳,两者药性相冲,放在了舅舅的药中只有一个结果,就是看似突然病重。”
莫里脸色苍白至极,他还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那一字字、一句句都像是锐利的尖刀划开了他自欺欺人的厚重外壳,直直刺入他内心深处的柔软脆弱。
“冬青的父亲一年半前去世,他告假回乡后再也没有回来,是因为他也得了病,他认为这一切都是报应,于是写了一封夹层信,把一切原委都写在里面。”
“因为是寄给你,这封信被我派人截下,重新誊抄,这才变成了你看到的那一封。如果你不信,原件都在我手中,都可以拿出来比对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