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推拒,他越凶狠。
意识到这点,韵禾收了力气,柔荑坠落到身侧,胡乱抓一处被衾攥紧,分散身上承载的痛楚。
她闭了眼,任他啃噬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滚烫的吻碾到颈侧,留下一路灼热印记。
“哥哥……”她终于能出声,带着沙哑的颤音。
“别叫我哥哥。”他喉结剧烈滚动,咬住她耳垂低吼,“我不是你哥哥。”
衣衫在粗暴的撕扯中破裂,云锦散作片片蝶翼,零落床榻之下。
不是哥哥。
韵禾未来得及分辨这声否定背后的深意,神识被骤然的饱障撕裂。
几乎毫无缓冲,如惊雷劈开混沌。
又冲撞着陷入更深的混沌。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痛已是微不足道。
她怕了,想求饶却不知该唤什么。
这些年她唤惯了的称谓,成了悬在唇边不敢落下的刀锋。
“疼.....我好疼......”
陆泊岩在她上方停顿了一瞬,望进她水光破碎的眸子里,里面翻腾的恐惧令他心口骤然缩紧,赤红的眸子终于掠过慌乱。
“韵儿,”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抱歉。”
嘴上道歉,并没有退开的意思。
实则是眼下二人情形令他进退维谷,好在他被唤回几分理智,放缓了,温柔噙走她的泪,低声哄她。
“别怕,我轻些。”
“不要,”她偏过脸,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洇湿鬓角,“你骗人。”
“不骗韵儿。”他吻着她湿透的眼睫,借此盖住她眸中恐惧。
掩耳盗铃而已。
“骗子……”韵禾疼得声音都是颤抖的。
“权当我是骗子,是禽兽,”他妥协地哄慰,将她颤抖的身子裹进怀里,“可韵儿,我的韵儿,你只能属于我。”
......
偷溜进床幔的光在陆泊岩汗湿的侧脸投下明暗交错的影。
韵禾挂着一身薄汗,蜷在他臂弯里发抖。
他吻着她耳后薄薄的皮肤,一遍遍重复:“你是我的。”
韵禾累极了,入耳的声音皆成了遥远的回响,何谈有气力回复他。
陆泊岩爱怜抚着她额间的朱砂,醒目的一点,无数次警醒他,至今,终是失了效用。
他一手娇养长大的人,怎舍得拱手让出去。
*
韵禾再醒来时,四周一片寂静,床头一盏幽幽摇曳的暖黄烛火,是唯一亮着的光,照着满室陌生。
躺在身旁的人也令她感到陌生。
陆泊岩醒了,正侧身抱着她。
想到昨夜种种,韵禾隐隐生出不安,惧于同他较劲,细声问:“这是何处?”
“侯府。”
侯府?
韵禾目光所及唯有一方勉强容下两人身形的床榻,无论是半垂的帷帐,还是床顶雕花,都极为素净,与侯府任何一处都不相称。
她不记得侯府有这样的地方。
“是我卧房所通的一处密室。”
韵禾以为这些年亲密无间的相处,自己足够了解陆泊岩,却在昨夜见识了他的偏执,霸道,如今又得知这一处隐秘。
诧异过后更觉惊惶,由心底生出涩然,喃喃道:“从前没听你说过。”
“幼时读书对堪舆之术起了好奇,心血来潮请匠人协助,按古籍所载机关修了这间密室,修过便很少用及,是以没机会同你提起。”
说到此处韵禾记起来,她早些年曾在他书架最底层翻到过一本泛黄手札,纸页间夹着密室构造图,彼时她并不感兴趣,随手翻过便搁回原处了。
兜兜转转,竟身临其境了。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她问。
“暂避风头。”陆泊岩寻摸着牵住她的手,声音轻而柔,“我会想法让皇上收回立后的旨意,届时我便娶你过门。”
前半句话任谁听来都是天方夜谭,但韵禾的注意力全在后半句上。
她以为,他昨夜的掠夺,是一时情动的占有,从未想过以后。
闻言不禁讷然,“你要娶我?”
“是,我要娶你,而且是以正妻之礼明媒正娶,此生唯你一人。”陆泊岩答得郑重。
熟悉的话唤起相似的回忆,韵禾记起来了,在他最初表明心迹就说过“待局势稳定一些就娶她过门”的话,为此她归还了燕璋的扳指。
只是后来变数频生,走到今天这步。
燕璋……
韵禾想到那人,没来由打了个冷噤,“他是皇上,你不要和他硬碰硬。”
陆泊岩捉住她话中深意,眸光一闪,“韵儿还是在乎我的,是不是?”
“这是什么话。”她不解。
她若不在乎他,何至于此。
“我以为昨夜那般……”陆泊岩自己说起来都烧红了耳根,“你会恨我。”
昨夜的他,称得上疯魔,暴烈。
方才她没醒的时候,陆泊岩已想出无数种她醒来后的模样。
每一种,她都是恨的,怨的。
却不想她如此平静,只怔怔望着他。
韵禾身上酸痛未消,提起昨夜,不堪的画面涌上脑海,浸没着她的心,溺毙的窒息感再度袭来,下意识缩回手。
脱离温热掌心,指尖一寸寸冰凉,她僵着身子,许久才艰难吐出一口气:“我不想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