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温还可以吗?”
眯着眼,目光凝着洗头间顶上金灿辉煌的吊顶,权瑞恩应得心不在焉。
半个月没出校门,一出校门就遇见前暗恋对象,权瑞恩内心已经炸开了七彩烟火,特别是对方现在还跟他只隔一个身位,就躺在他隔壁洗头。
权瑞恩心里百爪挠心,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开口吧,他喜欢人家,就怕一张嘴就关不上闸了。不开口吧,他们见过面吃过饭,不说话太冷硬了——即便刚才在洗发间外面他们才打过招呼。
正兀自思考着,隔壁水声停了,章醒似乎是洗好了。
权瑞恩求证地往那边看了一眼,心有灵犀一般跟章醒对上了视线。
章醒那张脸是真帅啊,就是硬挺着脖子,腮帮因为用力而咬紧探头看他的鬼畜姿势都无损那张脸的风采。
可是这样的人不会喜欢上自己,权瑞恩内心分外悲苦地为自己戴上了痛苦面具。
他闪烁着眸光扭回脸,感慨着跟前暗恋对象躺在同一屋檐下洗头的时光都是如此短暂,章醒那边却传来了对权瑞恩而言的好消息。
面上灯光刺目,权瑞恩半眯着眼听。
“你好,我感觉这里没有洗干净,可以再冲一下吗?”
洗发小哥疑惑地啊了一声,能给客人上手洗头他的技术自然是没问题的,但手下的客人面色冷淡,也不像是存心找麻烦的。
小哥双手按在洗发池边,迟缓着:“行,那我再给您冲一下。”
毛巾裹着湿法盘在头顶,应该是不太舒服,重新躺下时章醒微微侧了侧头。
对权瑞恩而言,隔壁床位传来了一阵劲爆的水流声。
天公作美!这下他们能多躺一会儿了,权瑞恩高兴地都不由晃了晃脚,鞋底磕在一起发出响动,为了掩饰好心情他又停下了。
他也急着去看章醒,高兴完也不嫌灯光刺目了,大眼睛往上去看帮他洗头发的小哥,目光莹莹:“哥们儿,洗差不多就行。”
多亏权瑞恩对时间的精准把控,最后他跟章醒几乎同时完成了洗头任务,按着头顶毛巾起身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对方。
彼此面上都很镇定自若,看了对方头顶包着的毛巾,又齐齐移开视线。
“好巧。”
“好巧啊。”
……
“你也在这里剪发?”
“你也来剪发啊?”
……
“图书馆……”
“你好久没来……”
——两人齐齐噤声。
权瑞恩有些不自然地看了一眼章醒,顺带也看到了章醒身边洗发小哥稍有迷惘的表情,他叫了章醒一声,先回答自己最近忙,没时间去图书馆。
章醒对这些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只是低低嗯了一声,跟在权瑞恩后面出了房间。
出了门权瑞恩一眼就看见了接待区坐着的苟荧,双手按在膝上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看见他出来先是双手合十做祈求的姿势,看见后出来的章醒又瞬间收了式。
苟荧露出招牌笑脸:“好久不见呀,章醒你也来这里剪发呀。”
苟荧话多,跟谁都能聊上两句,权瑞恩跟章醒坐上椅子后他眼见着权瑞恩跟前暗恋对象之间气氛尴尬,主动绕到了两人中间充当个人形隔断,吸引章醒的注意力。
权瑞恩看着镜中的自己,竖起的耳边只能听到章醒时不时“嗯”一声,脑中止不住浮现刚才在洗发间他们一同起身时章醒一晃而过的通红的耳朵尖。
一个那么冷的人,耳朵却能红的滴血,旁观者只是看一眼都能感受到他血管之下涌动的热流。
怪反差,怪可爱的……
“帅哥,准备染什么颜色啊。”
给权瑞恩提供剪发服务的就是一进门最先跟他们搭话的那小哥,长得白白净净,却有一对八字眉,笑起来总有股命苦的感觉。
权瑞恩正在公费神游着,闻言下意识蹦出来俩字:“红的。”
“咦,看不出帅哥你内心很狂野哦,真要红的?要什么红呢?”帅哥说着鞋跟一蹬地,滑着椅子拿了色板让他挑。
权瑞恩也就一嘴瓢,小哥再问他要什么红他赶紧说刚才说错了,边支着一只耳朵留意章醒那边的动静,还得边听着小哥推荐的方案。
小哥介绍完权瑞恩对着色板得挑了五分钟,那边苟荧因为章醒实在话少都已经偃旗息鼓了,他这边都没挑出来。
就在权瑞恩刚才洗头发的功夫苟荧已经和小哥建立起了一番情谊,看权瑞恩选不出来小哥还招呼苟荧过来推荐一下。
苟荧过来先是对着权瑞恩一顿端详,拿着色板一顿比划,最后却是摇摇头。
“我兄弟长这么有面,感觉染什么颜色都配不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