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嘿了一声:“那要不剃个光头?”
见苟荧也说不好染什么颜色,小哥又另寻佳人,八字眉下一对小眼睛环视周遭。
“嗳,旁边理发的帅哥跟你们也是一起的吧,长得帅的眼光都好,让帅哥朋友给你推荐一下也行啊。”
权瑞恩阻止的话来不及出口,小哥已经叫住了坐他旁边的章醒。
权瑞恩内心颇为捶胸顿足,他们俩,关系还没熟到这地步呢!
然而小哥已经弯着那对八字眉开始了:“帅哥,你朋友选择困难症犯了,你推荐一下呗。”
权瑞恩脸上燃起了一团可疑的红晕,他可以在脑中憧憬着和章醒更近一步的关系,可是这种亲密关系一旦从旁人口中说出,哪怕只是朋友关系,都会让他心脏跳跃得飞快。
就像是阳光下承载着秘密的泡泡被人无意戳破,泡沫水四散,尽管别人不知道其中意味,但吹起泡泡的人却清楚知道泡沫水是从家里偷用的三泵白猫牌柠檬味洗洁精。
权瑞恩有种做了坏事般的心慌意乱。
他下意识歪头去看章醒,眼中有着一抹自己都不知道的难以掩藏的期待。
章醒的头发半干着,被水压带得有些贴头皮,发梢遮住一对冷冽的眉眼,只露鼻子和嘴巴,看上去有些呆。他还坐得笔直,身上围着斗篷,一板一眼回答问题的时候权瑞恩感觉他特别可爱,笑眯眯地听他说话。
“选自己喜欢的就好。”
小哥嗳了一声,又问章醒:“帅哥你是想染什么颜色啊?”
章醒抿了抿唇,这个动作他做得格外熟稔,声音低低的,说:“栗色吧。”
沉默一会儿,他又补充:“和瑞恩一样颜色的。”
负责给章醒理发的师傅手指上挂着剪刀,闻言吃惊地看向章醒。
理发师对发色天生敏感,再加上这时候整家店就一个权瑞恩顶着一头栗发,给权瑞恩挑了半天颜色的小哥很快就锁定了对象,乐颠颠地就说:“帅哥你这是抄袭我们瑞恩啊。”
说完又看权瑞恩:“瑞恩你说说,是不是?”
权瑞恩都没注意到理发师对他改变的称呼,一双眼弯得厉害,嘴边的笑就没停下来过,跟章醒说话:“那我们交换一下,你要是染栗色我就染黑色怎么样?”
章醒声音更低了,或许是室内温度过高他的耳朵也红润润的:“你要选自己喜欢的……”
最后两人也没交换发色,因为苟荧冲出来说禁止帅哥胡乱设计发型发色,让两人保留下了“固有”发色。
章醒只是修了修稍长的刘海,权瑞恩也是老老实实地给自己新冒出来的黑发根补上了栗色。
全套流程下来,时针只在表盘上转了一圈,期间权瑞恩还真应了自己的猜想,一旦跟章醒对上了频道语言系统就找不到停止键了。
章醒也是很有耐心,权瑞恩说什么他就听什么,权瑞恩不说了他还会另想话题,或者追加一句“为什么”“然后呢”“哇”“天呢”,给权瑞恩提供了满满的情绪价值。
聊天的时候章醒就站在权瑞恩后面,权瑞恩能从镜子里看见他,甚至能看到对方耳朵尖上的小黑钻一闪一闪的。
他很喜欢听章醒说“天呢”,因为只有听到非常惊讶的事情时章醒才会触发此音效,两条凌厉的眉毛会抬起,眼睛会张大,嘴巴会不自觉张开。
权瑞恩觉得他这样子特别可爱,越说越起劲,身上的斗篷被小哥解开时都有些依依不舍。
小哥瞧见了,打趣他道:“我们这的椅子舒服吧,下次还来啊。”
谁会对一把椅子难以割舍啊,权瑞恩心里小小吐槽一句。
面上的笑却还没收住,跟他眨眨眼说肯定的,说完又迫不及待去找章醒的踪迹。
章醒已经周到地把两人的衣服都拿了过来,今天他穿了一件黑白格的牛仔外套,还戴了一顶黑色的薄毛线帽,从他手里接过衣服的时候权瑞恩看见他手腕上依旧戴着一串钉钉玲玲的手链,但不是上次见面的搭配了。
“你很喜欢戴手链啊,很酷。”
章醒认真地看他,晃了晃手腕,激起一片模糊的银色:“我可以送你。”
“啊,”章醒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又笑,“不用啊,我只是觉得你戴起来很好看。”
章醒看他的目光很专注,虽然表情还是挺冷的,但权瑞恩觉得很自在。
章醒:“你戴也好看。”
旁边的苟荧已经眼巴巴看这边半天了,自从权瑞恩跟章醒开了个“头发染什么颜色”的头,他的好兄弟就再也没有往他这里看上一眼,就连好兄弟交代给他的外套,也被章醒以一句“我拿给他吧”要过去了。
苟荧倒也不是兴高采烈递给人家的,他甚至还拒绝了,但拒绝之后章醒就默默看他,他的冷脸很容易给人造就一副“我不高兴”的状态,因此苟荧小心脏一抖,再回过神远处两位就又唠上了。
比他还能唠!
苟荧坐了半天冷板凳,总是忍不住去找好兄弟要说法了。
“瑞恩,咱们走吗?”
权瑞恩跟章醒的话题已经进行到了校内一只三花大胖猫昨天偷了哪个倒霉孩子的外卖,听见苟荧的话齐齐看他。
权瑞恩这才如梦初醒,一下子从轻云跌进了泥坑,晶亮的眸光颤了颤,情绪一下子低落了。
他这模样谁看了都不好受,更别说看着权瑞恩时不时母性大发的苟荧了。
苟荧扽了扽权瑞恩卫衣带子,打商量:“你俩要不去车上再唠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