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还需要这样哄小孩打商量的语气,权瑞恩现在的状态还有些兴奋,但能明白孰轻孰重,回他:“这就走了,我现在打车。”
说完又看回章醒,刚理过发的大男孩儿浑身都是清爽的味道。
权瑞恩从来都不是一个安静规矩的性子,现在情绪上头更是说话全凭心情。
“学弟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再见。”
他眼眸晶亮,说出这句话才觉出自己和章醒的关系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就被拉近了,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操控手机的手也不太稳了。
“是回学校吗?我们一起吧,我开车来的。”权瑞恩还在等打车软件的开屏广告自动消失,章醒边说边抬手在他手机屏上挡了一下。
权瑞恩下意识拒绝:“不用。”
章醒的手还没收回去:“车停得很近的,就在马路对面。”
可能是心里还隐隐藏匿着几分希冀,又或者出于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念头,章醒再次开口劝说的时候权瑞恩答应了。
章醒这才挪开手,说自己去把车开过来,直到他身上好闻的香味彻底消失在身边,权瑞恩才低头去看手机,发现因为章醒突然把手伸进视野,他左手发抖,打车软件已经自动跳转到了广告界面。
他急匆匆地把手机塞进口袋,转身就看见苟荧稍有担心的表情。
“瑞恩啊,你……”
“那个,这不是月底了吗,省点打车费。”权瑞恩躲开他的目光,低低地解释。
苟荧当时没说什么,回学校的路上却也不复之前跳脱的性子,权瑞恩频频看他,偶尔和章醒聊几句。
整个车厢的气氛都不是很明快。
权瑞恩和苟荧在学校门口下车,附近没有看到空余的停车位,章醒便驱车驶去了附近的收费停车场。
权瑞恩觉得苟荧是生气了,在车上的时候他就订了奶茶,准备给章醒一杯苟荧一杯,权瑞恩卖着笑脸磨着苟荧跟他一起去拿。
“你不是月底生活费不够了吗?”
权瑞恩打着哈哈:“两杯奶茶还是买得起的。哥们儿啊,你是不是生气了?因为我和章醒说话。”
苟荧喜欢喝奶茶,但平时控糖并不多喝,如今小口小口抿着,每一口都要细细用味蕾与其进行深度交流。
咽下一口,他把奶茶推远了,一双浅棕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权瑞恩。
被他这样看着,权瑞恩也收起了伪装出来的轻松,端坐着准备听他的话。
“瑞恩啊,我没有生气,只是害怕。爱情这东西来得不讲道理,谁也不知道遇到的是良缘还是孽缘,我怕你对他付出真心和精力,到时候一场空不算,别是被对方伤了一颗心。”
“你们两个在性取向上就有了天堑,更别说对方的家庭了,就算是后续他弯了,你要让对方的家庭怎么办?”
“瑞恩啊,你是我的朋友,他是陈润的朋友,无论如何我想让你们走上一条舒舒服服阳光璀璨的大路。”
权瑞恩静默地听完苟荧说的一段话,手心有些失温,低垂着头观察裤子上的螺旋纹路。
他何尝不知道他和章醒之间的问题,性取向,家庭,通通都是足以割断一切美好爱情的利器。
权瑞恩开口,一时竟发不出声,还是清了清嗓子音量才正常:“那个,我,其实我可以把他当做普通朋友的。”
苟荧却叹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抓了抓权瑞恩的头发:“瑞恩啊。你还是不懂我的意思,我最担心的是你啊,私心说章醒怎样我不在乎,我只是不想你之后伤心。”
苟荧绕过木桌,走到权瑞恩身边按了半天他的肩膀,权瑞恩以为他是有话要说,但过了一会儿苟荧就撒手走了。
也没和他说要去哪里。
权瑞恩没有转头去看,他现在心里很乱,他对章醒的喜欢停滞在一个尴尬的阶段,既不足以支撑他拼尽全力疯狂去爱,又不容忍他像从未遇见过对方一样后退。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更多是本能反应,对喜欢的男生最本能的冲动。
“我来晚了。”
头顶笼罩上一层暗影,权瑞恩抬头就见戴着灰色薄毛线帽的章醒,本就出彩的五官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摄人心魄。
权瑞恩喉咙发梗,双肩不自觉向上耸去,身体里的悸动翻江倒海,直冲面门,齿列都因为莫大的冲击喀喀哒哒发出怪响,缓了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不晚不晚,”他把桌上未拆封的奶茶推到对面,“给你买的。”
章醒点点头,先说了谢谢,又向四周张望。
权瑞恩见此主动解释:“苟荧有些事,先走了。”
“哦。”
没有人再主动开口。
刚刚苟荧所说的话还在权瑞恩心里不断发酵,他清楚知道自己对章醒的感情正随着每一句话,每一次对视不断加重,对方是直男,他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赶紧离开,努力克制,割舍掉自己对对方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