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瑞恩怀疑自己笑太多笑傻了,不信邪地揉了半天眼,又给自己左右胳膊各拧了一把,也没有丝毫从梦中惊醒的意思。
他喃喃着,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愕然地和床上敞亮的几个大黑字面面相觑。
章醒拿着奶贝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出神的模样,循着权瑞恩发蒙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床上的东西。
“瑞恩……”
平静收回视线,他叫了一声,权瑞恩没有反应,只好上手拍拍他的膝盖,权瑞恩对此反应很大,一下子按住了他的手。
他穿着白色短裤,裸露在外的膝盖章醒一只手就能攥住,他被夹在权瑞恩的手和膝盖之间,没有试图抽手。
权瑞恩的状态远比这些重要。
他又轻轻唤他:“瑞恩,怎么了?”
权瑞恩这才打了一个激灵,猛然回过神松开了手,他急急喘了两口气,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权瑞恩声音轻飘飘的,指着床上的文件:“这是……”
章醒反应很平淡,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应该是我爸妈落下的。”
权瑞恩做不到像章醒一般平静,下意识追问出声:“叔叔阿姨这么开明吗?”
章醒点点头解释:“嗯,不反感不支持,他们总说对待感情从心就好。”
权瑞恩有些急促地问道:“那你呢?”
这句话说的又急又快,问完章醒都有些愣,反应一会儿才弯起眼睛,说:“我也这样想。”
当天夜里十二点,权瑞恩在寝室床上翻来覆去了无睡意,满脑子都是章醒,还有他说的话。
一颗被他强压下心底的沉寂的心有了向上飞扬的趋势,震荡的整个胸膛都是他躁动的回音。
权瑞恩蓦地把被子整个兜头罩在脸上。
章醒并不排斥同性恋,但是……他会不会排斥自己是个同性恋啊。
友情和爱情一字之差,之间的界限却泾渭分明,权瑞恩想对章醒踏出那一步,可他又不敢。
只怕一念之差后他和章醒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卷着被子翻了个身,不小心压到枕头旁边的塑料袋,立时哗哗啦啦地响。
是章醒让他带来的奶贝,奶香味很足,稍有些甜,章醒跟他说家里有很多,之后每天晚上回学校他都拿上一包,叫他放心吃。
章醒章醒章醒,心心念念都是章醒。
权瑞恩曲着手指在床单上不停画圆,想用重复动作来转移注意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个自小就用的技能果然管用,最后虽然一颗心沉惴惴的,但他好歹是睡过去了,只是一夜做了好些梦。
梦中不仅有章醒和叔叔阿姨,还有家里的权禧阳和爸爸妈妈,格外杂乱的人物和荒诞的故事剧情。
权瑞恩第二天醒来头晕沉沉的,睡他上面岳崇善洗漱完回来看见他的模样吓了一跳,问他:“没事吧瑞恩?”
权瑞恩揉了揉酸涩不已的眼睛,边叠被:“昨晚一直在做梦,没睡好。”
程旭阳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探出头来,声音是一如往常的欠揍:“做梦?梦见啥了,有没有我?”
权瑞恩面无表情点头应和:“对对对,有你,傻子。”
程旭阳得了句骂反而消停了,抓着牙刷又回了洗漱间,只有岳崇善还关切地看着他,跟他说中午回宿舍来他帮忙按摩一下,让权瑞恩轻松轻松。
权瑞恩感动得无以复加,但还是拒绝了岳崇善的好心,今天他跟章醒还约好了去他家看电影。
最近影院新上一部悬疑电影,但章醒因为腿伤不好去电影院,他们就约好了先在家把电影1看完等章醒腿伤好了再去电影院看2。
临出门的时候程旭阳又叫住他,权瑞恩没精打采地转身看他,就听他说隔壁宿舍有人叫他去打球,都来好几次了都没看见他影儿。
权瑞恩疑惑了:“他怎么不跟我在微信上说。”
程旭阳:“他没加你呗,可能想着宿舍就在对面,手机联系还不如扯开嗓子喊一声好使呢。”
权瑞恩哦了一声,跟程旭阳说:“那他下次再来你帮我拒了吧,我最近跟章醒在一块儿,没时间打球。”
程旭阳闻言却不得了地上蹿下跳,跟个原始森林里新发现了奇异可食植株的狒狒一样:“老幺!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跟章醒谈了!”
权瑞恩翻他一个白眼:“您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们哪里像谈恋爱的样子?”
程旭阳斩钉截铁:“哪里都像!章醒那哥们儿多冷淡一人啊,就跟你说说笑笑的。”
权瑞恩没搭理他,把充电宝和水杯塞包里,双肩包往肩上一挎转身就走,徒留程旭阳还在他身后一顿井井有条地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