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瑞恩断然否定,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怎么可能!”
他有些心急地摁上了章醒的膝盖,旋身看他,清润的眸光在幽暗中分外明晰。
寂静,卷带着一种无言之中自然流淌的紧张感油然而生于两人之间。
权瑞恩盯了半响章醒白皙紧致的面庞,听到手里的电话再次传来人声才稍有狼狈地错开眼神,声音有些顿顿地和电话那头的男生说:“快别造我谣了哥们儿,明天晚上我可能没空,具体什么时间咱们后面再约成不?”
说着话,权瑞恩不自觉地就开始揪扯身下的毛毯,暖融融的毛钻进指缝里,任他搓圆搓扁,乖软的模样倒有些像它的主人。
电话那头的男生倒也没有依依不饶,只向权瑞恩要了一句肯定。
“那你有时间一定要叫我啊,对了,上次打完球给你喝你说好喝的饮料,这次我让家里寄了一箱,到时候给你带两瓶。”
权瑞恩笑:“行啊,你要这么说我就得把安排时间提上日程了。”
“天爷,大哥!怎么就没馋死你呢!”
挂断电话,权瑞恩朝章醒看了一眼,问他要不要接着看电影,不知是不是错觉,章醒的精神似乎有些萎靡,但光线太暗,难以从他的表情上得到清晰的分辨。
章醒说:“你这些天都在陪我,会不会无聊?”
权瑞恩愣了一下,握在他膝盖上的手紧了紧:“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喜欢你啊,既然喜欢你那跟你在一起怎么会觉得无聊呢?”
身后的大屏幕因为没有按下暂停键已经自动播放起了电影的幕后花絮,夸张的笑声从扬声器传出,缤纷的光线反射到两人身上映得脸上一片模糊。
正对着大屏幕的白墙上一双影子缓慢靠近,逐渐重合为一体。
章醒摸到权瑞恩的脸颊,冒着温腾的热气,说:“我也喜欢你。”
权瑞恩的睫毛猛地颤了颤,一个念头割裂理智,大摇大摆地占据心头——【他要追章醒。】
权瑞恩忽然笑开了,脸颊挨着章醒的手往右偏,洁白的牙齿张张合合,带着明晃晃的笑意:“那你能不能喜欢我更多一些?”
*
权瑞恩和章醒之间的相处模式更黏糊了,用苟荧的话来说就是——你俩连体婴啊,怎么走哪都得带着另一半。
权瑞恩对此表示——哪有,我们的相处模式不是很正常吗?
苟荧叼着吸管呵呵一笑,但嘴角更像是在抽搐,慢腾腾道:“对对对,毕竟今天的梨汤所有人都有是吧。”
权瑞恩正随手把自己和章醒的梨汤放到桌上,闻言似笑非笑看苟荧一眼:“给你买你还不乐意了。”
苟荧没吱声,只是视线晃晃悠悠又落到了章醒身上,看着章醒鼻头因为多次擦拭红了一片,整个人也颇为萎靡,垂眉耷眼。
这些天气温越来越高,已经摸到了三十度的边,刚开了空调的教室还没充足冷气,所有人都穿着单薄的短袖,只有一个章醒肩膀上披了张毯子。
权瑞恩帮他把毯子往上提了提,遮住脖颈,小声跟章醒絮叨:“下次晚上洗完澡就别回学校了,刚洗完澡被风一吹就容易感冒,难不难受?”
章醒平时就话不多,感冒了直咳嗽,更是一整天不见得说几句话。
权瑞恩已经给他订了三天的梨汤了,说是能润喉清肺,眼下却似乎不太见效,章醒说话时声音还是嘶哑得很。
“不太难受……”
权瑞恩哼了一声,他看未必,兴许是感冒药起效了,章醒现在单眼皮都直往下坠,整个人一精疲力竭的状态,说不太难受鬼才信呢。
他态度强硬了一回:“一会儿我送你回家去,今天晚上你别回学校了。”
章醒可不愿意了,总是在权瑞恩面前施展的笑脸大法都没来得及用上,眼光轻飘飘落在权瑞恩身上,这时候倒冒出来了些属于十九岁大男孩的任性:“不要。”
权瑞恩没说话,只是把桌上的装着梨汤的罐子拿过来不由分说塞进章醒手里,就一个字:“喝。”
这节课依旧是马原,本来权瑞恩想直接请代课,空下时间带章醒回家,但临时通知这节课有小测,又有章醒盯着不许权瑞恩因为照顾他翘课,最后还是坐到了教室里。
苟荧之所以跟过来,则是前天和昨天两天连见着权瑞恩只单单给章醒订梨汤心理不平衡,今天说什么也要跟在权瑞恩身边喝上一口汤。
只是就算今天喝上了,再看看权瑞恩对章醒的态度,苟荧还是有种儿大不中留的唏嘘感。
权瑞恩何时对他这样体贴过啊,又是毯子又是梨汤又是温情小意贴身照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