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权瑞恩把权禧阳干出来的新鲜事当冷笑话给章醒说,章醒在那边都笑出了声,权瑞恩本是无奈又无语,听见他笑竟也好心情地在床上滚了一圈。
他对着漆黑的手机屏幕端详自己的笑脸,还算满意,问章醒:“那你现在是在家吗?”
章醒那边有不是很明显的拆塑料包装的声音,边答应他:“对,昨天晚上回来的,现在正在拆快递。”
权瑞恩就知道,边握着胸口温暖的银制平安扣,咕咕哝哝:“这次是买的什么类型的衣服啊,总觉得放假之前你的穿衣风格就变了很多。”
“嗯……类似你吧,很阳光。稍等我试穿一下发你照片,可以吗?”
前一句话有些含糊,像是囫囵在嘴里逛了一圈,被稀释掉了棱角。
权瑞恩支着耳朵听了,听章醒夸他阳光就忍不住脸上烧红,眼眸也亮晶晶的,像是有泪光,他感觉心胸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下意识道出了此刻最直观的感受。
“章醒,好想你啊。”
当事人说得轻松,说完大脑一瞬宕机,刚才的语调像是在撒娇,过于暧昧了吧。
权瑞恩手指掐上下唇,感受到自己愈见急促的呼吸,耳道酥酥麻麻的,不知是不是错觉,章醒的喘息声似乎也重了些许。
时间静静流淌,房间内小冰箱的运作声都明晰非常。
不知过了多久,章醒那边才有了回应。
“我也好想你,瑞恩。”
字字句句砸进心口,权瑞恩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憋气,眼里的闪光化作了实质,他找不到一个确切的原因,突然很想哭,黑漆的手机屏坠上一颗水珠。
权瑞恩猛然一手攥拳抵在鼻尖,防止自己颤抖的呼吸声被人听了去。
可这种欲盖弥彰显然对章醒不管用,那边利落拆快递的声音停下了,章醒突然问他:“哭了?”
权瑞恩想从喉腔挤出一句反驳,事实是章醒这一句话落下他的千年道行就散了个精光,不争气地泄出了哭腔。
“嗯……”他有些狼狈地用小臂蹭去泪水,“不知道为什么……本来不想哭的。”
权瑞恩从来不是一个坚强的小孩,小时候眼泪简直有汪洋大海之势头,说哭就哭,全然没有缓冲的时候。后来长大了,好面子了,对外总是展示笑脸,但对待亲近的人,还是会流露出最依赖,最原始的情绪。
他是第一次在章醒面前哭,隔着电话都能察觉到章醒的手足无措。
他只会干巴巴说不要哭。
可权瑞恩听见他的话抑制不住哭得更凶了,纵使极力压制,他也并不是很想哭,但眼泪潸潸而下,喉咙里咕咕噜噜,一条小臂都沾上了湿痕。
他把手机压在左耳和软绵的枕头间,呼气都是灼烫的,窒闷的。
章醒笨拙的安慰,现在听起来却像情话。
他说:“瑞恩,我想抱抱你,亲亲你。”
中午吃饭的时候权禧阳来叫权瑞恩,一开门就嚯了一声,惊得声音都哆嗦了。
“哥哥,你怎么哭啦!”
权瑞恩不太自然看她一眼,仗着身高优势扣着小姑娘的头,一只手掌盖在眼皮上带着人去餐厅,边找寻借口转移权禧阳的注意点。
“那个,刚才用冰敷了一下,敷的时间太长了。”
权禧阳却专一得很,追问:“那你是为什么哭啊?”
权瑞恩只好把她按在座位上:“没哭,没哭,就是熬夜眼睛肿了我给它消消肿。”
权禧阳将信将疑,半响跳下座位直冲厨房,回来时缀在端着炒菜的权爸身后,手里举着个勺子。
递到权瑞恩手里给他出主意:“你把勺子放冰箱冻一会儿再敷,我听妈妈说这样消肿。”
权瑞恩被狠狠感动了,性情一上来,直接又给权禧阳转了两百块,更是在权禧阳左一句右一句的夸赞中迷失了自我,把她买的小裙子尾款也结了。
“哥!你真是我亲哥!哥!我最喜欢你了!”
权禧阳也深知自家哥哥假期里手头不宽裕,为了给权瑞恩改善生活决定明天带权瑞恩去超市扫荡一波,给哥哥卧室的小冰箱填满。
权瑞恩直给她竖大拇指,两人又此起彼伏互夸半天马屁,饭桌上你给我夹菜我给你布汤,看来一派感天动地兄妹情。
直到第二天,超市里,饮料区。
“这个不行,贵。”
“也不行,贵。”
“……贵。”
权瑞恩放开手里价格高达9.9的椰汁,看看胳膊上挎着的购物栏里空空如也,再看看旁边盯着一溜价目表拧眉苦思的权禧阳。
“那你说说我能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