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上次喝错饮料的意外,章醒似乎没有更多的想法。
总之,再次和章醒见面,面对对方无事发生般的自然状态权瑞恩狠狠松了一口气。
只是松气后又觉出不对,章醒这样平淡的表现,莫不是真的把他划分到可以盖上被子纯聊天的纯洁朋友行列了吧。
权瑞恩笑不出来。
“考完试就要走吗?”
章醒偏过头来,操场上昏昧的光堪堪照亮他一半脸颊,发丝随风摆动,有些直直插进黑长的睫毛中。
今夜还算凉爽,两人在图书馆复习了一下午,出来透透气顺便消化一下晚上吃的麻辣烫。
权瑞恩算是校门口那家老式麻辣烫的忠实粉丝,三五不时就要去光顾一下,作为他的朋友,基本都被他扯着去店里吃过。
因为量大实惠味道还好,是不少A大学子的白月光,生意火爆之程度,据说老板已经在首都买了两套房。
权瑞恩本是不打算带章醒去吃的,因为那里人不是一般的多,你正吃着饭,跟你拼桌,或者身边围一圈人等你吃完是非常正常的情况。
权瑞恩这样的e人有时候都不好意思,每次都是囫囵吃完给后面的人腾位置,更别说是章醒了。
章醒对他进店前一句“一会儿闷头吃就行”的嘱咐感到迷惘,直到吃饭时身边排了一条队,他才搞清楚权瑞恩难言的表情。
在一起也一学期了,今天晚上是权瑞恩头一次看见章醒那样愣住的样子,对眼前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议。
听到章醒的问话,权瑞恩将将回过神来,脑中感觉一波才平一波又起,面对章醒多了几分无地自容。
“对呀,已经定好明天回家的车票了。”
看去章醒,只见他抿抿唇瓣,抬眼先是看向满天繁星,才顺势看向身边站着的权瑞恩:“我会想你的。”
权瑞恩叹一口气,手掌在轮椅推手上拍了拍,声音有些低落:“我也会想你的。”
低落的情绪会蔓延,权瑞恩说完舒一口气,没任凭这种负面情绪蔓延,伸手拍拍章醒肩膀:“暑假里我会过来找你玩的,到时候你腿也好了,兴许咱们还能一起出去旅游呢。”
章醒抬眼看他,还是不大高兴,应完后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考试期间,夜晚的操场也不是很安静,有人打球有人跑步,也有成对的小情侣手挽着手散步,有一对无意瞥见这边的一站一坐,还发出感叹。
“哎,就是这样也要出来约会啊,太神奇了。”
说话的人没有恶意,绕到他们身边时又叹了一句:“哎!还是两个男生诶!更神奇了!”
她的话没刻意压低,起码权瑞恩和章醒两个被曲解的当事人都能听见。
等到这人走远了,权瑞恩才清清嗓子,有意打破沉寂。
“章醒,明天你什么时候回家?”
“不知道,看家里什么时候来接吧。”
再是沉默,权瑞恩都有些忍受不了了,兀自找话题:“那个,要不我推你去散散步?”
章醒似乎是突然意识到了权瑞恩的迁就,这才强打起精神,做出将方才萎靡一扫而空的假象:“不用了。瑞恩,明天你是下午走吧,中午还要不要去吃麻辣烫?”
权瑞恩被他问住了,探身去看章醒前襟的油点,笑声:“吃一次报废一件衣服,咱们还是尽力而为吧。”
*
权瑞恩回到家已是夜半时分,爸爸妈妈在车站等他,小妹权禧阳则是抵挡不住沉沉的困意睡在了车上。
权瑞恩在车上睡了一觉,下车时还没醒盹儿,书包背在身前,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把行李交给老爸,整个人半挂在老妈身上直嚷嚷上学好苦。
老妈被他浮夸的表演逗得抱着手臂直乐,说半点没个哥哥模样,一会儿被小妹看见怎么办。
权瑞恩困得深埋着脑袋嘀嘀咕咕:“天呐,那是我小妹吗,那是社会我权姐啊,我回家得先给她交场地费。妈!昨天她从我这收了两百块钱啊妈——”
权瑞恩刚下车那阵子叫得有多嘹亮,坐上家车睡得就有多沉。
前方权妈开车,直叫生了个浮躁怪,权爸时不时往后勾头看,直说是生了俩小猪,睡得一个比一个沉。
但即使是这么说车停在家楼下也没叫醒两人,还给两个小孩头顶蒙了层外套,预防见风,才把人抱下来背下来。
权瑞恩只在被背起来时嚷了两句,看见背他的人是老爸,又惨惨叫起来:“爸!爸啊,权禧阳收了我两百块——”
权禧阳陷在妈妈柔软的胸脯上,听见自家老哥的声音直扯头上罩着的外套:“小权子?小权子回来啦?”
权瑞恩无助地扑腾两下胳膊,不知道在捞什么,嘴唇蠕动,却没说出来话。
直到被背上了楼进了家门,被放到已经打扫过一遍的床上,权瑞恩才在混沌的睡意中记起一道声音。
翻腾出来手机,找到微信里被自己置顶后又加上小爱心后缀的昵称。
“——章醒啊,章醒啊我到家了——”声音还算正常。
而后声音猛然激昂:“——两百块!权禧阳收了我两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