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望依旧手里拿着枪,手指飞快间已经将枪拆解随即又结合,甚至还上了膛。
身上的红点又多了几个,额头,脖颈,胸口……
“比我预想的回来更早,那这枪你自己保养吧。”徐望将枪放在了床头柜上,双手微微抬起。
这枪在这里当摆件似的放了一年,不定期保养的话,很可能会炸膛。
陈淇盯着他看了三四秒之后,抬手打了一个退开的手势,下一刻,徐望身上的红点尽数消失。
“谁让你乱动我东西的?”陈淇语气冰冷又强硬,直接越过徐望走到床头柜旁边。
只见她将那手枪拿起,也以极快的速度将那手枪拆解成一堆零件,又直接随手扔在了垃圾桶里。
“看来咱们陈大统帅一心忙于政务的同时,也没少训练啊。”
徐望边说着边走到窗边,眉尾微挑,扫了一眼刚刚红点来源的几个可能的狙击点位,还挥手打了下招呼,像是在招呼他们说辛苦了可以下班了。
随后,他拉上了窗帘。
陈淇只是双手环抱着站在原地,并没有多说什么,可那双眼睛却始终牢牢地盯着徐望。
“昨天每月例会缺席的那两区总督怎么样了?”陈淇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就好像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并不是卧室,而是办公室。
“第5区来了,第6区蛇叔还没有来,人也联系不上,有情报表明,确实存在军队调动的情况。”
陈淇眉头皱了一下,不知到底是对第6区还没联系上觉得不满,还是对那个搞怪的称呼。
她看了一眼手表,距离明天中午12点只有不到13个小时。
“蛇叔…刘叔,我还记得小时候有次他跟着父亲来军校,手里缠着的那条蛇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差点吓到我,他还在那大笑,当时,你也在吧。”
徐望“嗯”了一声,然后是两人长达好几秒的沉默。
陈淇眼睫垂落了下,像是将刚刚那些回忆尽数抹杀。
“办得漂亮一点,不要留下痕迹。”她语气又恢复了冰冷,仿佛刚刚那陷入回忆的一丝温和,仅仅只是镜中花水中月。
“嗯。”徐望微微颔首。
“对了,”徐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指了指外面,“陈琰被扔在后备箱里,我路边碰到把他抓回来的,喝了个烂醉。”
陈淇额角的青筋跳了几下,胸口的起伏幅度大了几分,似乎是想要把心里的不悦给压下去,她叹了口气。
“我把他交给你管教,是因为我相信你记得对我哥的承诺,你把他丢到军校,一丢就是三年,不管不问,一味放水,人都要被你养废了,你……”
“我记得,”徐望打断了陈淇的话,“但我更希望他平安,我相信这也是队长想看到的。”
“你不要给我提我哥!当初…”
当初怎么就你一个人活着回来了?!
这句话终究是没有说出来,因为以前也问过很多遍,愤怒的,悲切的,无奈的,怀疑的,都问过,只是都没有答案。
“你去安置好他吧。”陈淇叹了口气,转身不再看徐望,让他离开。
——
徐望走到车边,打开后备箱,里面的人没有动静,只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似乎是已经睡熟了。
他一个人将陈琰拖出来扛在肩上,就这么一路扛到了房间。
他小心将人在床上放好,又将外套和鞋子脱掉,帮人盖好被子,还不忘掖了掖被角。
随后出门,关灯,关门。
灯光暗下的那个瞬间,床上躺着那人的眼眸却亮了起来。
陈琰睁开了眼,看着那扇关起的门,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却也始终再未闭上眼睛。
徐望没有再回到卧室,像往常一样,在客厅沙发休息。
或者说,是站岗。
他又给自己泡了一杯加浓的咖啡,烟灰缸里的烟也是一支又一支,绝不允许自己有半分的困顿和松懈。
尽管外面有狙击手,有暗处的护卫队,但是他始终只相信自己。
卧室里,陈淇已经洗漱完躺下,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毕竟一年也难得睡着一个好觉。
分明不敢全然信任,但却又放任自己陷入深度睡眠。真是矛盾。
——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照亮整个客厅,一楼卧室的门打开了。
陈琰揉着自己的头,一脸宿醉后的难受和疲惫。
“我怎么在这儿啊?”陈琰看了一眼客厅的时间,已经6点了。
他虽然昨天请假了,但是按照规定,第二天如果不算请假的话,那一早的晨训还是要参加的,而晨训就在7点。
“给你5分钟。”
徐望今天穿的不是制服,也不是西装,而是一身训练服,就像是军校里面训练时会穿的那种制式的服装。
此时他正慢条斯理切着餐桌上的牛排,喝着牛奶,看都没有扭头看陈琰一眼,只是撂下这么一句话。
陈琰眉头皱了皱,但也没说什么,立刻转头回了房里洗手间。
5分钟内,徐望发给陈淇告知自己现在就离开的信息有了回复,陈淇显然也已经醒了。
此时,陈琰也已经收拾妥当,就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刚刚在餐桌上飞快抓的一个包子。
面前盘子里的牛排也已经光了盘,徐望慢条斯理抽出一张纸巾擦了下嘴,瞥了一眼时间,刚刚好5分钟。
他直接越过陈琰率先出门,盛秘书已经将车停在了门口候着。
徐望坐进后座之后,陈琰也从另一侧上了车,和他一起坐在后座,嘴里还在吧唧着包子。
“去军校。”
车启动,那肉包子的香味也弥漫了整个车内,因为这启动的一下动静,陈琰手里端着的半杯豆浆一不小心撒出来了一些,好巧不巧就撒在徐望的裤子上。
这豆浆还是烫的,是那种烫到还入不了口的程度,这也是为什么陈琰手里只倒半杯并且还端着这半杯没有喝掉的原因。
但徐望丝毫没有被烫到的反应,只是眉头皱了下,更像是嫌弃被豆浆弄脏自己的裤子。
前面副驾坐着的盛望宇已经非常有眼力见的把纸巾递了过来,正打算给徐望擦一下,徐望伸出手正打算接过自己来,但有一只手更快接过了纸巾。
陈琰原本拿着包子的那只手直接把包子递到嘴边用嘴咬着,然后接过纸巾擦了起来。
但是……陈琰刚刚是直接用手握着包子的,还是肉包,也就是说,他的手上还有油,于是乎现在那黑色的裤子不仅能看出有豆浆的水渍印,还能看出有些许油印在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