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叔此时正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睡得似乎正香。
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睡得着?
耳麦处传来了声音。
“有人离开军营,是第6区的吴中将,疑似前往总督住处。”
徐望的动静比蛇还更加轻,没有发出任何的响声,就这么逐渐靠近了正中间的那张床。
周围生态箱里的蛇都看了过来,似乎意识到了这地方来了陌生人,发出嘶嘶的响声。
这个时候来这边做什么?难道,军营那边也联系不上总督?
徐望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床上那人身上,太奇怪了,竟然都没有睡着的呼吸声,身体似乎也没什么起伏,感觉不像是睡着了,像是……死了?
难不成是有什么人抢先他一步把蛇叔给杀了?
徐望谨慎地走过去,小心掀开了被子。
床上躺着的那个中年男子,此时已经面色发紫,嘴唇乌黑,显然是中毒的症状。
可是怎么会中毒?
蛇叔的异能不是百毒不侵吗?
时间紧迫,有人在往这边赶,那也就意味着随时这里可能会进来人找蛇叔,徐望确认了一下人确实已经死亡,便赶紧恢复了现场,转身离开。
离开前,他注意到桌边有一个手提箱被打了开来,里面放着的药剂瓶正是每个月给各区总督发放的那款。
显然是上个月的,里面的药剂还是满的。
徐望飞快将药剂的瓶盖打开,将里面的液体倒入培养箱里毁灭证据,伪装出这药是被喝过了的场面,随即转身朝着大门走去。
就当他刚出门的时候,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正是他来到这时经过的路线。
徐望当机立断,走向了另一侧,等待来人进去生态房之后的时机,原路返回。
等他回到楼顶的时候,天空中能听到有直升机飞过来的动静,整个楼栋都热闹了起来,显然是蛇叔的死讯传开了。
徐望通过事先准备好的绳索,很快就滑到了另一栋大楼的天台。
这时耳边传来声音,想来是安插在第6区的人把消息传给了联邦,盛望宇知道后向他报告。
“继续驻扎在第6区,等新总督上任,局面稳定后返回。”徐望心不跳气不喘,收拾好用过的设备,不落下一点来过的痕迹。
新上任的第6区总督,自然该是忠于联邦的人。
“顺便,用这件事警告一下各区的总督,就连百毒不侵的蛇叔都扛不住,其他各位要是不想提前退休,以后还是每个月乖乖准时来开会吧。”
“是!”
徐望看着那最高大楼上落在停机坪的急救直升机,再往上抬眼,便能看见月亮。
等到明天太阳再升起时,他便会坐在联邦大楼的办公室,喝着咖啡,看着报告。
他现在非常想看到,蛇叔的尸检报告。
他到底是为什么而死?
——
上午9点。
又是一杯浓咖啡下肚,眼底是有明显的青黛,但那双黑色的眸子却始终锃亮。
他看着新鲜出炉的报告,直接翻到最后——死于未知毒素。
“这什么意思?”徐望的眉头皱着,又往回翻了一下尸检报告和各种化验结果。
没有任何的外伤,也不存在内伤,确确实实是因为中毒而死的,但是却不知道是中的什么毒。
蛇叔的身上也没有新鲜的或是注射或是被蛇咬过的痕迹,仅有的一个还没有完全消退的痕迹也是有段时日了,是上个月被养的宠物蛇咬过。
记录里说这条蛇也是有毒的,但人上个月并没有因此丧命,甚至都没有进行过医疗处理,确确实实体现出了他百毒不侵的异能。
但是,为什么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暴毙在家?军营里第6区的军队都已经集结了,显然就只等他一声令下,这个时候人却突然死了,着实是说不出的诡异。
办公桌对面站着的医生也是满脸的疑惑,她刚从第6区回来,这些检验结果也是她把关做出来的,可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自从异变发生,部分人类有了异能之后,身体的结构和机能便会变得和普通人有一些不同,二十多年来许多的科研工作者也都在进行研究。
“目前已有的仪器没有办法检测出到底是属于何种毒素,也和他养过的蛇可能存在的毒素进行了对比,但是并没有明显的峰值。”
沈莉推了推眼镜,一身白大褂和齐肩直发,颇为干练,最后得出结论:“要么就是一种非常复杂非常先进的毒素,要么就只能是和之前出现过的异能者异能使用过度导致身体急速衰竭或是暴毙的原因一样,归结为异能失控。”
此时办公室里的门敲响了,打断了两人原本的对话,是陈淇走了进来。
在场的三个人,是这个世界上唯三的,知道三年前徐望下药控制各高层的真相的人。
正如沈莉所说,目前并没有那么先进那么复杂的毒药,在当今先进仪器的检测下,任何毒素都会无所遁形,也都有对应的解毒剂,除非说是人还没等到解药就已经死了,那也是和时间赛跑的问题。
所以说三年前的下药控制,不是真正的下药,而是心理上的控制,毕竟有徐望这么个全军覆没中死里逃生的异类,还有沈莉这样一个医毒双修的异能者在这,也是不乏信服力的。
“你开完会了?”沈莉对统帅陈淇打招呼,边说着人就边朝陈淇走过去,手随意搭在陈淇肩膀上,靠着闭会儿眼,显然是累着了。
陈淇“嗯”了一声,站定不动,由着沈莉休息。
“第6区新任总督已经上台了,是我们的人。”陈淇道。
她没说完的后半句是,那新任总督的一家老小都仍留在第1区接受联邦的“密切保护”。
但这一点,在座的三个人也都心知肚明。
毕竟,有蛇叔的前车之鉴,如今的信任变得更加难能可贵,让人不敢相信,只得是加些握在手里的筹码。
“你先出去吧,我有话单独和他谈。”陈淇把沈莉招呼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徐望和陈淇两人。
“人真不是你杀的?”
陈淇的眼神满是打量和审视,隐约能够看到她的黑色瞳仁深处,似乎有什么在燃烧,在发亮,那是异能在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