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陈琰脑子一嗡,听到第二句话的时候,脑子更是嗡嗡的。
“啊?不是,我没有!”
“那都是那个粉毛自己凑上来的,然后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还给我用药,我那些反应都是因为中招了,不是因为……”
陈琰一边说着还一边摆手,先是急于撇清自己。
徐望抬手像是长辈一样拍了拍陈琰肩膀:“不要紧张,我随口一问。再说,你要是真喜欢男的,也能理解,相信你姑也能理解的。”
不是?理解什么啊理解?谁说他就喜欢男的了?谁拍板的?陈琰心里暗骂,表情有些面红耳赤了。
徐望想到这几年陈琰他长这么大,一直都是在军校里自己过的,也没个长辈当个引路人,也没有同性的长辈能给他一些指导,一时间心里感觉有一点愧疚,毕竟有些事情男孩子也不好意思跟姑姑说。
但他也没有当长辈的经验,只能是尽量缓和自己的语气,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易近人一点。
“你有没有做过梦?就是那种不可描述的梦?”
还没等陈琰回答,徐望又补充了句:“别说没有,诚实一点。”
“有没有关你什么事?你是在审我吗?”陈琰转身要走,但被徐望摁住肩膀又给拉了回来。
“好歹也是被你喊了一句姑父的,关心青少年健康,有问题?那要不我把情况报告给你姑姑,让她来问你?”
陈琰瞪了徐望一眼,甩开肩膀上摁着的那只手,气鼓鼓坐在床上,双手环抱,不看徐望,咬牙切齿:“我已经成年了。”
徐望看陈琰这副模样,就像是生气炸毛的刺猬一样,突然觉得他这样还怪可爱的。
“上次你姑还跟我说,要给你介绍谁家的千金来着,本来想着任务结束,就给你放个几天假,让你跟你姑去看看。”
“不去。”
“那介绍几个谁家的公子?”
“滚。”
徐望难得想要当一次平易近人的长辈,结果就碰到这么个硬茬,也实在是没招了,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于是摆了摆手。
“那你滚吧。”
“就你这臭脾气,别管是男是女,是个人都很难喜欢你。”
“你!”陈琰气得从床上腾一下就站起来了,狠狠瞪了徐望一眼,转身就要往门口走去。走的路上碰到一个椅子,还踢了一脚,发出吱呀的巨大噪音。
“踢什么踢,小点声,严宇站着岗呢,哦对,他下个月结婚,到时候记得去喝酒啊。”
都已经走到了门口,陈琰听到这话又倒了回来,一边朝着徐望往前走,一边说。
“拿这激我?你结婚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我姑就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对外这么说而已,你们上过床吗?你不会也喜欢男的吧?”
两人面对面站着,陈琰边说着手指边指指点点,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陈琰的食指正指着徐望的胸口。
气氛焦灼,四目相对,那视线似乎都在空中交织出刀光剑影。
徐望垂眸看了一眼那只手,随后就是手起手落,直接一个反手擒拿,把人抵到墙面上钳制住。
陈琰就像是被大网捞起的鱼,湿了水,使劲地扑腾挣扎,但是这张网却始终牢牢将他围困住。
他挣扎了几下,但依旧被大力地往墙上压着,脸贴在墙上狠狠摩擦,几分生痛。
等人终于老实下来,不再挣扎,徐望微微俯身附向他的耳边,压低的声线中透露着怒意。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对长辈要放尊重点?真是从小给你惯坏了,一张嘴没个把门,除了你爸没人能管得住你了是吧?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拎不清吗?”
“你还好意思提我爸?!”陈琰又挣扎了两下,声音低吼如困兽。
父亲在他这儿是一个不能提及的伤口,平时也没人会随便在他面前提及,姑姑也很少提,所以现在,当时小队全军覆没的唯一幸存者,在这里提什么提?!
他强自压下那一股难以纾解的悲痛情绪,这股情绪已经在他心中憋了几年了,想要压下去也已经是驾轻就熟。
陈琰告诉自己,现在是要专注眼前的问题。
“所以我说对了,是不是?”他想要一个答案,一个准确的、回应他这段时间的猜想的答案。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关你什么事呢?”徐望拍了一下他的头,反将一军,“不过有件事我倒是能确定了,你小子就是喜欢男的,毕竟你刚刚用的字眼是‘也’。”
“我……”
陈琰身体忽然僵了一下,他反应过来,好像自己刚刚确实是用了“也”这个字,也就是说他下意识的把自己划入了喜欢男的这一类。
“我没有,那是口误。”
“哦,是吗?”
陈琰:“……”
过了几秒:“你想知道是吧?那我就告诉你呗,我就是喜欢男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徐望侧眸看着他,陈琰一双手垂落在身侧那紧紧攥拳,像是承认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很难为情,也很需要勇气。
“好了,现在我都已经告诉你答案了,轮到你告诉我答案了。”陈琰盯着徐望,像是能从他脸上盯出一个回答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