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时光荏苒,锦眠市机场。
林泠熙走在机场内,左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电话那头声音传来:“熙熙,你下飞机了?”
“刚下没一会,你就打来电话。”林泠熙老实说着,语气有点不情愿的意味。
林池野听出林泠熙来的口气,不由嗤笑一声,愤愤不平地斥责自家妹妹的恶行:“好啊林泠熙,你哥这么关心你,你倒不领情。”
“哪有啊,哥哥你想多了。”林泠熙昧着良心地敷衍着。
林泠熙眼见自己快要出机场,急忙撂下一句:“哥,我要出机场了,锦眠市冬季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先挂了。”
也不等林池野说什么,林泠熙直接挂掉电话。
感应到有人,自动感应门朝着两边拉开,林泠熙走出机场。
脱离温暖的环境,机场外刺骨的冷风直吹身体,林泠熙冷得直哆嗦,将手机放在衣兜,双手摩擦着取暖,时不时还哈一口气。
林泠熙戴上羽绒服的帽子,直奔着机场旁的出租车走,顺便选了辆没人的空车上去,向副驾驶的司机说了要去的地方,出租车缓缓启动着,渐渐离开锦眠市机场,离开那个意味着分别的地方。
林泠熙将旁边的车窗往下了点,属于出租车专有的气味渐渐消散,鼻尖充斥着新鲜空气的味道,她揉了揉眉眼,适应着刚刚引起的晕车反应。
良久,不适感减少,林泠熙靠着车座,视线看向车窗外的环境。
一帧一帧的环境一扫而过,锦眠市这些年也变了许多,看着周围的建筑,锦眠市发展比那年好了许多。
看着车外无声无息下着的雪,林泠熙脑海里想起一句词‘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她和雪,还真是有不少渊源呢。
林泠熙抵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下雪天路总是堵着的,公路上来往都是堵着的车,时不时的鸣笛声和汽车的引擎声,吵得林泠熙失去困意,特不爽的从睡梦中醒来。
随意看了眼车窗外,眼前都是水泄不通的车辆。
林泠熙扯扯嘴角,好啊,她又被堵在路上。
这么多的车,这么堵的路,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林泠熙没有兴致看手机,只好看着车外下着的雪。
此时阮淮昱也被堵在路上,车缓缓停在前方车辆不近不远的距离,就如同蜗牛一样,走一会停一会,循环往复。
黑色的私家车内很安静,阮淮昱和司机不说一句话,寂静得就像没有人,阮淮昱坐在后座,靠着自己那边的窗户已经拉下。
耳边偶尔传来冷风的呼啸声,前方车辆移动,阮淮昱所处的车辆亦是,这次倒没开一会儿就停,车子缓缓行驶着。
车内的电台自动播放着锦眠市的天气预报,阮淮昱安静地听着预报——中央气象台预计从今天开始,一股较强的冷空气将来袭,这也是锦眠市近几年来最强的冷空气,气温骤降,降雪持续不断。
阮淮昱听到降雪时视线看向窗外飘着的雪,车子还在开着,气象台播放了一首歌曲,是一首近几年来从发行那一刻就爆火的歌曲。
曲子的前奏响起一瞬间,车子也缓缓停下,又被堵在半路,此时车停靠的地方与反方向的车辆紧紧一个围栏阻挡着。
阮淮昱本是平静听着歌曲,视线中出现的景象,将阮淮昱彻底从浑浑噩噩中拉了出来,喜不自禁直起身子,瞳孔颤抖着看着眼前。
歌曲的前段完毕,第一句歌词随着阮淮昱眼前的景象响起。
“我肯定在几百年前就说过爱你
只是你忘了,我也没记起
我肯定在几百年前就说过爱你
只是你忘了,我也没记起
走过,路过,没遇过
回头,转头,还是错
……”
他始终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场景,反方向的那头,一辆出租车里坐着的是林泠熙。
此时的林泠熙也看着窗外的风景,只是没往阮淮昱那边看去,林泠熙实在不想等下去,身子前倾,趴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对着司机说:“叔,等会从堵着的马路出来,你把车子停靠在一边,我提前下车。”
驾驶座上的司机,看着后视镜,点点头。
前方的车辆行驶,司机启动引擎。
车内的歌曲还在播放,而林泠熙所在的那辆车已经开走,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消失的那一瞬,阮淮昱慌了起来,让司机靠路边停下不用管他直接把车开走,下意识就从车里出来,眼睁睁看着林泠熙也从车里下来,他眼睛一秒一秒数着红灯倒计时。
五秒,四秒,三秒,二秒,一秒。
变为绿灯那一刻,阮淮昱毫不犹豫跑向对面。
林泠熙一下车,看了眼所处的环境,还很惊讶,嘴里嘟囔着:“这么巧合吗,刚好停在以前上学等公交车的站点。”
也没多想,林泠熙自顾自往家走。
阮淮昱过了马路,眼见林泠熙要走,他下意识朝着一个狭窄的小巷跑去,他跑得很快很急,生怕慢一秒再次错过林泠熙。
一会后,小巷的尽头,有着昏黄灯光照亮,阮淮昱下意识往左看,没看见林泠熙身影,松了口气。
不急不忙,装作不慌张,从小巷走出来,停在林泠熙前面。
林泠熙将手机熄屏,放进口袋,再次抬起头,往前方看去,迈出的步子也收回来,身子像是被人裹挟着,一动不动。
阮淮昱看着林泠熙许久没有出声,等待的每一秒对于他来说无比煎熬,身侧的手不禁握紧。
只要她认出来,只要她叫出我名字,我就毫不犹豫奔向她。
若是她装作不认识,装作是陌生人,我就当作她是陌路人。
阮淮昱面上没什么表情,由于跑得急切匆忙胸腔剧烈起伏着。
林泠熙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她不知道会遇见阮淮昱。
她没想到回到锦眠市的这天,会遇到阮淮昱。
打算回来她有设想过会遇到阮淮昱,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遇见。
林泠熙视线有些模糊,看着眼前这些年不断出现在脑海里的人,他变了好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从她决定回来的那一刻起就不断在脑海里想象和阮淮昱重逢的场景,想再次见到阮淮昱会说什么。
她看着即使穿着厚重外套也挡不住消瘦身形的阮淮昱,他瘦了好多,这些年又没有好好吃饭。
思来想去无果,在见到阮淮昱那一刻她以为她会说‘你瘦了’,‘好久不见’,‘你过得好吗’……
可真当这一刻来临,所有的一切都要推翻重来。
林泠熙看着不远处的阮淮昱,莫名地鼻头发酸,眼眶湿润,轻声叫了句:“阮淮昱。”
语气坚定,没有躲避。
林泠熙开口只是简单地叫了句阮淮昱的名字,没有那么多重逢后客套的说辞和常见的话语,只是叫了他的名字。
林泠熙叫出口的瞬间自己也愣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叫他的名字,看着眼前的阮淮昱,她得出一个结论。
——这么多年了,我还记得你,你的名字我没有忘。
至于见面后装作不熟各走各的路林泠熙做不到,也不想那么做,她这次回来为的就是阮淮昱,人生短短几十年,如果错过的人又再次重逢,如果你还喜欢着对方,就不要为了所谓的面子而放弃这个机会。
不论最后的结果怎么样,至少不会后悔,至少以后提及彼此,会笑着说——“没有遗憾,没有不甘,只是我们不合适,注定不是陪伴彼此此生的人,我无怨无悔。”
这就够了,对于阮淮昱来说,林泠熙这句话就够了。
阮淮昱扯了扯嘴角,点点头,算作应答。
朝着林泠熙跑去,林泠熙抬起脚也朝着阮淮昱走去,没几步阮淮昱就到了她面前,她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阮淮昱。
这么多年不见,阮淮昱长高了,有193了吧。
两人都还没开口,阮淮昱一言不发就将林泠熙拥入怀里,林泠熙被拉着脚步不稳,重心靠在阮淮昱身上,想着站好,又被阮淮昱死死按在怀里。
阮淮昱开口,说了重逢后的第一句话,语气略显强硬:“别动,让我抱抱你。”
“想死我了。”阮淮昱将头埋进林泠熙颈窝,语调委屈地诉苦着,“林泠熙,你终于回来,我等得有点久。”
林泠熙被圈在怀里不得动弹,阮淮昱抱得她有点喘不过气,却也没有说出来,她伸手轻轻拍着阮淮昱后背,轻声细语地说:“阮淮昱,对不起。”
“不要,我不要听你说对不起。”阮淮昱似乎是因为她这句话联想到什么,对她的道歉很抗拒,他连连摇头,哽咽着说。
“不,听我说阮淮昱,我对不起你。”林泠熙奋力一挣扎,从他怀里挣脱,双手搭在他脸上,看着他摇摇头,语气颤抖着说着接下来的话,“当初我不该什么都没向你解释就直接通知和你断联,不该这么长时间你给我打的所有电话和发的短信都视而不见,我不该失信丢下你……”
“我更不该……不该在你可能已经放下以前的事情,已经开始新的生活又不声不响回来打扰你现在的生活……”林泠熙艰难地说出,看着阮淮昱的眼神也变得小心翼翼,连她自己都觉得抛弃阮淮昱后又回来奢望能和他重归于好有多么可耻。
先是擅自做主做出她认为对的选择,又是一声不肯绝情地和阮淮昱彻底断联,对阮淮昱后来的短信和电话通通屏蔽,分别九年后又自顾自回来打算找阮淮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