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回到营帐后,只觉得周围冷冰冰一片,莫名有种众叛亲离的滋味。他自嘲笑了笑,坐在床头沉思。
外面响起动静,有叫骂声,还有打斗声。他此时此刻完全提不起半点兴趣去查看,一想到接下来的艰难路程,就有点想摆烂,但他又不得不这样去做。
想象中的事情是一回事,真当要实施起来时,才知道举步维艰。
想起陆立说的话,看来他们只在乎能不能唤醒魔主,至于其他人的性命,又何曾在意?
陆立都没过问蛇妖的踪迹,到底是被妖物附身,连带着心性也被改变了。
外面的声响很快消失,彻底安静了下来。陆青猜测,应该是被新抓来的修士,看到阵法之中昏迷的修士后,气愤下做出的挣扎。
陆青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所有情绪,起身走了出去。
营帐外守着两只妖,它们完全化为人形,身上的妖气很是浓郁。
见到陆青出来,两只妖面色冷漠地拦住他,其中一个穿着玄色衣袍的妖冷冰冰开口:“还请大人留步,陆大人吩咐过,大人不能走出营帐。”
陆青迎着烈阳,双手背在身后,淡淡开口:“去叫他来,我要见他。”
两只妖面面相觑,穿玄色衣袍的妖点点头,转身朝另外一个营帐走去。
陆青也不为难它们,转身重新进了营帐。
很快,陆立便掀开帐门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一丝冷意,显然是为刚才的事忧心。
“你见我,是想明白了吗?”陆立神色淡淡问道,“若是没想明白,还说那些大义凛然的话,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的耐心和精力也有限,总不可能为了弟弟的事,耽误了大事。
陆青点了点头,沉声回答:“想清楚了,或许你说的对,绝对公平做不到,但能做到比如今的现状还要好,妖魔又如何?”
陆立露出笑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欣慰道:“你能这么想,说明你心中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妖魔的天下。”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兵分两路,献祭阵法如今有了五十人,还差四十九人便可开始献祭。”陆立扬起笑意,眸底闪过一丝冷意,“九十九这个数字,我很喜欢。”
陆青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这种邪阵,好像都和九有关?九十九、一百九十九、九千九百九等。
但他既然下定了决心,便没了反悔的余地,点头道:“可以。”
“走吧,尽快把这件事情落实下来,以免夜长梦多。”陆青心中有些不安,生怕会出现意外,献祭失败,魔主便无法苏醒了。
来到陆立的营帐中后,沙盘上的白旗已经少了大半,红旗还有些多,黑旗几乎没少过。
“这些颜色代表哪方势力?”陆青盯着沙盘上的棋子观看,眸光微沉。
“黑色是妖魔,白色是九穹道,红色是十方州。”陆立从储物袋里拿出几块招募令,“十方州的修士交给你,我会派人和你一起。只要有招募令在,你就能感应到他们的位置。”
“九穹道这边,我来就好了。”陆立交代了几句,便停下不再说话。
陆青偏头看向他,眉头微蹙:“怎么了?”
陆立摇了摇头,沉声道:“没什么,只是希望这次,你不要让我失望。你这边若是出了差错,妖君会亲自降临,到时我也救不了你。”
“妖君性情如何?”陆青移开目光,低头盯着手里的招募令。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陆立眉头一皱,但还是告诉了他,“妖君性情阴晴不定,嗜杀。”
阴晴不定,嗜杀么?看来这个妖君不太好接近啊。
陆青更头疼了,事到如今,只能慢慢来了。
他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他没再停留,拿着招募令走出了营帐。
陆立跟在他的身后,当即点了十个妖兵跟着他。
陆立心里始终不放心,叮嘱道:“阿青,我不希望你骗我。”
陆青回头看了他半天,扯了扯唇,嘲讽一笑:“我能骗你什么呢?”他抬手指向远处阵法中昏迷不醒的宫涯几人,“你觉得,他们还会相信我说的话吗?我已经背叛了他们,我已经回不去曾经了。”
陆立脸上没什么表情,淡声道:“那就好,希望你能收获满满。”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去吧。”
目送着陆青离开,陆立双手负于身后,直到看不见身影,他偏头吩咐手下:“去营帐里把白梨和叶白带到我的营帐里。”
他倒要看看,这个叶白身上到底有些什么玄机,叶白是个危险,他得要查清叶白的底细。
——
修士们踏进了妖魔设下的陷阱中,陆青带着妖兵很快就把人擒下。
一群蓝衣修士,统共七个人,四男三女。三位女修脸色冷如冰霜,四位男修破口大骂,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陆青当做没听见,收了他们的法器后,就把烂摊子丢给了妖兵。
妖兵对此早已得心应手,封了他们的灵力,押着他们往幽潭走去。
因为修士们被封了灵力,由妖兵带着他们使用飞行法器飞行。
一路上风景倒退,和煦的风吹来,吹散了陆青心里的躁意。
回到幽潭时,妖兵自主把修士们丢进了阵法之中。而白梨也被陆立放了出来,唯独叶清不见踪影。
“师兄。”白梨向他走来,脸色苍白无力,不可置信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如此做?为什么要暴露他的身份?这与当时商量的计谋完全不一样。
他不明白,难道师兄成了妖修,心性便被磨灭,彻底要朝妖魔靠拢吗?
师兄真的要如此做吗?白梨满心受伤,垂落的手不自觉握紧,身体微微发抖。
陆青沉默了一下,碍于当下的环境,也不好解释什么。
他神色淡淡,眼眸冰冷:“所以呢?我保下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你来见我,就是为了质问我这些事情吗?”
白梨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师兄,你……”他嘴唇颤抖,极力压下心底的慌乱,“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只是想不通。”
想不通师兄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明明商量好了不是吗?为什么最后师兄却又变了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