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去休息吧,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也别管。”陆青冷漠地说,“我救了你,你就要听我的。”
他知道白梨内心挣扎,也害怕白梨不顾情势做些没意义的事,说的话伤人又不留情面。
白梨大受打击地站在原地,听到师兄说的这些话时,他早已不知该说什么了。
师兄对他有恩,他不能也不想做伤害师兄的事。
目送白梨失魂落魄地回到营帐,陆青看向陆立的营帐,随后朝营帐走了进去。
陆立的营帐内,叶清也在。他被绑了起来,坦然坐着,面色沉稳,没有丝毫惧怕。
陆立看着沙盘上的棋子,目光冰冷。
听见门口的动静后,二人抬眼齐齐望了过去。
陆青脚步微顿,先是看了眼叶清,见他没有受伤,心中松了口气。最后,他看向陆立,蹙眉道:“你带他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他很神秘,我想知道他身上的秘密。”陆立淡淡道,语气有些惋惜,“只是很可惜,无论我问他什么,他都不开口。”
陆立显然是没了耐心,既然不识好歹,那便丢去献祭阵中吧,为唤醒魔主做出贡献,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但这个打算,陆立并没有说,也没表现出分毫。他准备在弟弟去抓人时,再把人丢去献祭阵中。
“人抓回来了?”陆立从陆青身上移开目光,伸手拿掉沙盘上的红色棋子,“还有很多人呢,他们也应该从幻境里苏醒过来了,阿青,继续去抓人吧,时间不等人。”
陆青抱臂而站,靠在柱子上:“你也知道时间不等人,那你怎么不动身,反倒是绑了我的朋友?”
陆青才不信陆立的话,陆立把叶清绑来,一定是想知道叶清身上的秘密。
现在还不是叶清暴露身份的时候,现在还不是让叶清受委屈的时候。
陆青神色不悦,径直走到叶清身前,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
“阿青。”陆立叹息一声,无奈道,“所谓朋友,只会连累你。我现在已经对他没有任何好奇心了,把他带去献祭阵中吧。”
“会不会连累我,由我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陆青拔高音量,沉着脸说,“我为了向你投诚,已经失去了那么多朋友,我只是想留下他而已。”他褐色眼眸中带着固执和冷意,“连这点选择,你也要剥夺吗?”
陆立盯着他,那个能影响弟弟心神的人,站在弟弟的身侧,怎么看怎么刺眼。
二人沉默对峙,最终还是陆立率先妥协:“罢了,既然你想留下他,那便留下吧。”他警告道,“但你也别忘了正事,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眼中的冰冷化去,陆青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拉着叶清离开了营帐。
“你似乎改变了计划?”叶清传音,语气微沉,“阿青,你到底想做什么?”看戏是他提议的,以身入局是大家一起心甘情愿选的,计划也是大家商量好的,可到了最后,陆青为什么要改计划?
“如果我知道你会这么做,我不会任由你搭好这个戏台。”叶清握紧他的手,沉声质问,“阿青,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别让他担心,他无法承受再次失去陆青的痛苦。
陆青低着头,没回答他的话,手上传来痛楚,他才偏头看向身侧的人。
他反问:“陆立问了些什么?”
叶清抿了抿唇,看向前方:“无非就是我的来历、身份和经历,但我什么都没说,他也就失去了耐心。”
“这样吗?”陆青眉头一皱,“他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他能让我带你走,心中肯定还没彻底打消念头。”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呢?”叶清固执地反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他眼中几乎带着一丝祈求,紧紧握住他的手,“你要做什么,你有什么想法,告诉我可以吗?你别一个人承担,你的身边还有我在。”
“叶清。”陆青被他逼问得心烦,面无表情看着他,“我自己的事情,只能我自己去完成。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你要保护的,是那些被抓来的人。”
他把陆立说的那些话告诉叶清,认真道:“一定要阻止这场献祭,魔主苏醒,将是灭顶之灾。”
“原来他们的目的是这样吗?”叶清眉头一皱,一丝疲惫和无力涌上眉宇,“确实要阻止他们,若是魔主苏醒过来,苍生将会大乱。”
“魔主是个怎样的魔?”陆青再次问出这个问题,“为什么妖魔一定要唤醒魔主?为什么你说,魔主苏醒,苍生大乱?”
叶清摇头,看向前方:“不知,我只知,魔主一旦苏醒,人间生灵涂炭,万物将会被魔气侵染,灵气枯竭,再无修士的存身之地,也无万物的生存之地。”他嘴角勾起苦涩的笑,“所以,你想如何做,一定要告诉我。”
陆青心中犹豫不决,他本就身怀天大的秘密,凡是触及到一点,就会被抹杀、重新换具身体,光是从这一点来说,他就不能诉说心中的忧愁和无奈。
陆青轻轻叹息一声,带着歉意:“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我能告诉你一些。我想做的事情很大,大到会与所有人为敌,我只希望,到那个时候,你们不要怪我。”
叶清心中抽痛,垂落的手倏地握紧,随即又松开,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你便放心大胆地去做,我会在你身后,为你扫尾。”即使是与某些人为敌。
陆青诧异,偏头认真地盯着他:“你就不害怕,我最终真的会成为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吗?”
“好与坏,怎么来定义呢?”叶清声音清越,“外人只看到了杀人,便觉得一定是坏的吗?其中缘由、因果,谁又了解过一分呢?若是了解过后,才知杀的人该杀,杀人的那人,却早已被所谓的正义逼死,谁又会在意呢?”
陆青伸手搭在他肩上,笑吟吟道:“我才发现,你也挺能说的嘛,强者也会讲道理吗?可我一路走过来,没遇到一个讲道理的人。”
“强者无需讲道理,多数人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叶清神色淡漠,“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担心你。”
神鸢秘境那次,他正是有所担心,才会分神化龙跟着陆青。
而现在……
叶清伸手一摊,一个木偶人出现在他手中。木偶人五官精致,双手环抱于腹部,低垂着眼帘,一副悲怜的神态。
陆青眉梢一挑,拿过木偶人:“给我的吗?”
“嗯。”叶清柔声道,“献祭阵还没开始,我无法顾及到你,这木偶人身上有我的一缕神识,可助你一臂之力。你在外,万事要小心。”
有这个木偶人作为媒介,之后他们神识交流,将不会受到距离的阻碍。
“行,我知道了。”陆青喜滋滋收下木偶人,心中淌过暖流,“那你也要小心,陆立本就对你身份存疑,他定会监视你。”
“我知道。”叶清轻声回答,“你也不必担心我,我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啧。”陆青撇了撇嘴,神色不高兴,“点我呢?我也知道分寸的,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