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不去,否则孟安会让他生不如死。
卢槐秋几次都差点撕破脸皮,洛暮春的话语听上去是无心之谈,但总觉得他一直在挑衅她。
小厮端来炒好的蔬菜,几人停止交谈。
加了大蒜炒出的小白菜格外香,冒出热腾腾的香气,藕片洁白如玉,澄黄色的姜丝点缀其中。
“还真都是我喜欢吃的,可惜没放辣椒……”洛暮春咽了咽口水,偷瞄一旁的叶明庐。
他记得以前叶明庐从不爱吃放了姜的藕片,卢槐秋一来,把他的破毛病都治好了,可见二人情感多么不一般。
叶明庐依旧端庄俊雅,白玉耳坠映射橙黄烛火,泪痣平添一抹妖艳。
不一会儿,其余菜也上了桌,红烧狮子头里只有葱和蒜叶点缀,小厮微微躬身:“不好意思客官,今日雪大,采购的伙计耽搁了许久,买的辣椒还在路上,下次客官再来时,定不会这般。”
洛暮春疑惑:“这东西不应该提前就说吗,怎么到上菜的时候才讲?”
小厮一直说“对不住”,洛暮春不和他计较,先夹了一颗狮子头放入嘴中。
堪称绝味。
叶明庐余光捕捉到洛暮春的桃花眼不断冒出小星星,低低地喝了口茶,暗自把他的喜好记在心间。
“能饮一杯无?”大雪纷纷扬扬,卢槐秋浅笑着问叶明庐和洛暮春,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酒。
叶府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嫁娶之人都要能喝酒。
卢槐秋虽不如女中豪杰能喝,但也是多杯不醉,她暗自与洛暮春较劲,但叶明庐似乎不打算让他们比。
叶明庐道:“他身体欠佳,不能饮酒。”
洛暮春闻着酒香味,即便不爱喝酒,他也想尝尝古代的酒水,据说肉酒鲜香醇厚,果酒酸甜解渴。
他赶忙说:“我当然可以喝,俗话说小酒怡情,少喝点不会怎么样。”
叶明庐蹙眉,强硬拦下他伸向酒壶的手。
卢槐秋道:“临晦喝点吧,据说这思春酒是小满楼新上的酒品,说不定可以从中得出什么新的启发。”
叶明庐听后没有拒绝,卢槐秋起身抬着酒壶,准备帮叶明庐倒,房门忽然被人撞开。
一个女孩笑着走进,仿佛刚才巨大的动静不是她做的:“小的奉少夫人的命,买了些吃食,只是雪下的太大,路上耽搁了。”
卢槐秋惊得没拿稳酒壶,烫伤了手背。
叶明庐立刻拿起一旁的冷水,掀开她的衣袖,低声道“得罪了”,往烫伤的地方浇。
卢槐秋的手被烫得微微颤抖,但叶明庐始终没有碰她。
冻得僵硬的雪花酥倒进盘里,孟安朝洛暮春做口型:酒里有药。
又见洛暮春没有半点进展,卢槐秋与叶明庐之间情感愈发深厚,她对洛暮春又做了抹脖的动作,让他把叶明庐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洛暮春心中一横,挤开叶明庐,夺走他手上的冷水,道:“你去要些冷水和烧伤药来,这里我来处理。”
叶明庐迟疑地看了眼洛暮春,提醒两句后转身离开。
洛暮春在心中默念:“计划达成。”
孟安几近崩溃,注意力确实转移在洛暮春身上,可最终的目的没有达成,她摇摇头,给洛暮春一记眼刀,跟着叶明庐找药去了。
房内仅有他们二人。
卢槐秋收回了手:“多谢洛公子,现在仅有你我二人,我也就把话挑明了。”
原先温和儒雅的姑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眼神。
洛暮春一怔,问:“姑娘想说什么?”
“给你千两黄金,离开临晦。”卢槐秋道,“我们认识了五年之久,论情感深厚,你是比不过我们的。”
这个剧情似乎在哪里见过……
洛暮春蠢蠢欲动,但最后还是摇头:“抱歉卢姑娘,我与叶明庐之间不是靠钱就能解决的。”只能用命解决。
卢槐秋不知晓其中原委,神色黯然:“你也看出来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早在很久之前,我们一见钟情——”
“我已把你烫伤的事情告知你的丫鬟,她来帮你上药。”叶明庐敲了敲门后,推门而入,脸上的新雪微微融化,从俊俏的脸庞流落。
兴许是叶明庐刚从外回来的缘故,空气中的温度下降了许多。
卢槐秋不知叶明庐有没有听到她说的话,解释道:“临晦,我们刚才在聊——”
丫鬟拖着她的手,细细清理烫伤的皮肤,又抹了些冰凉的膏药,卢槐秋难受地闷哼一声。
“你很冷?”叶明庐没有看卢槐秋,意味不明地问呆坐在窗边的洛暮春。
卢槐秋爱在雅座旁观雪,因此窗户向来不阖,冷风灌入屋内,洛暮春又恰好坐在靠窗的位置。
洛暮春对身体状况的感知和以前一样钝,脸颊都红得如同瓶内的腊梅,还未察觉高烧又复发。
“我一大男人冷啥,你怎么不去关心关心——”洛暮春想起任务,哼哼说,“相公,我好冷,你能不能帮我暖暖手?”
叶明庐冷笑,卢槐秋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这是叶明庐在她面前第二次撕开冷漠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