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庐道:“你的伤口看似吓人,实际上只是皮外伤,你哪来这么有能耐的丫鬟?”
流的血把王守安吓得不轻,他原先还在左右逢源,后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撕破脸皮当众与他们对峙。
洛暮春装傻道:“充话费来的呗,当时叫你充你又不充。”
叶明庐“呵”一句,气愤又冷了下来:“既然你还没死,那就自己把衣服脱了,我去请大夫。”
洛暮春想到他在狱中说的话,眼眸黯淡下来,闷哼一声:“你救了我,我也不会对你感恩戴德。”
叶明庐道:“别给我添乱就谢天谢地了,我们之中或许有些误会,等我回来再跟你解释。”
洛暮春知道自己白日太唐突,低声咳了两句:“今早是我——”
叶明庐不耐烦:“等上完药再说。”
叶明庐本可以再狠心一些,王守安根本不敢动卢槐秋,洛暮春只需再受几鞭,他就能回去写信,以少夫人重伤为借口让叶家派人来,最后全身而退,或许还能占据此地的酒楼。
来到这里后,他流过不少血,也看过不少血腥的场面,早已练就把情绪压在心中的能力。唯有看到洛暮春受伤时,心脏不禁随着鞭子狠狠颤动。
洛暮春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才从扶着桌子站起。
他眨眨眼,不想让狼狈的模样被叶明庐看去,努力将面前黑白交织的光斑视而不见,最后黑色越来越多,结结实实晕了过去。
叶明庐接住了他,无奈地叹气。
要强的人,走到哪里都爱逞强。
洛暮春疼得轻声哈气,喉咙里传来几声闷哼,又咳出不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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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世堂老大夫再次见到洛暮春时,内心的震惊都快溢出言表。
世家手段雷厉风行,所幸他没乱说话。
他把脉后道:“歪打正着,肺内的积血都处理干净了,皮外伤敷药就能好,绝对不留疤,就是最后一鞭抽的有点狠,若是夜里没有发热,那么很快就能熬过去。”拿起纸笔开药方。
叶明庐眼眸一闪:“你怎么知道他体内有积血?”
老大夫抹了把不存在的汗:“自然是把脉把出来的。”
叶明庐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开点止痛的药。”叶明庐顿了顿,“你就当没来过这里。”
洛暮春昏睡呓语,叶明庐坐在窗边写信到天明,天边隐隐约约放晴,一缕白光掉进窗外池子里,折射出亮闪闪的微光。
他把信交与王守安的侍卫,侍卫点头离开,不是前往驿站,而是去衙门,王守安亲自吩咐,不能让叶明庐在信里透露半分对县里不利的内容。
叶明庐抬眸,看着空无一人的上方,轻声唤:“孟安,我知道你在这里。”
孟安从房梁上探出小脑袋,疑心病又犯了。
被发现了?是发现她是萧仁的人,还是发现洛暮春是他的人?她在府内没有提过任何事情,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叶明庐没有时间等他反应:“我知道你会些功夫,能否拜托你帮我把这封信送到叶府去?”
孟安跳下来,没有发出丁点声音:“怎么看出来的?”
叶明庐道:“洛暮春说,那些鞭子是你弄的。”
他瞒下早已发现二人身份的事实,把事情都压在洛暮春头上,日后让他自行解释。
孟安点头跃出窗台,思索暴露的可能性。
“临晦,今日要去施粥,我们该走了。”一个时辰后,卢槐秋在门外轻声道。
叶明庐揉了揉太阳穴,沉声道:“他还没醒,此番我们不同路,小姐先行吧。”
经过此事,卢槐秋也知道此事暴露,默了默,又问:“临晦,你不会怪罪我吧?我是真心爱着你的。”
“小姐本就无错,何来怪罪一说。”叶明庐推开门,“不过婚姻乃大事,你心悦的只是我展示给所有人的一面,而我真实的一面远不止这些,卢小姐大概率接受不了。”
卢槐秋还想说话,叶明庐打断道:“卢小姐是聪明人,想必清楚,嫁入叶府之后,你会一辈子出不了门的。”
卢槐秋默然。
叶明庐说得没错,刺史和世家联姻,定会危及到其他人的地位,那时叶府被盯得更紧,卢槐秋在外不管做什么事,都会被人恶意解读,叶家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非必要不让卢槐秋出门。
卢槐秋当惯了明珠,怎愿成为菟丝子,她思考良久,轻声说:“那临晦,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对我真的没有动过心吗?”
叶明庐答非所问:“小满楼时,我见你不爱吃放了姜丝的藕片,其实我也不爱吃。”
卢槐秋倏忽了然,朝叶明庐行礼,没有福身,而是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