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道:“马车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天色暮,月初开,官道浸泡在暗沉的潭水里,洛暮春远远就瞧见施粥处围了不少人。
洛暮春轻叹:“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
叶明庐冷言道:“是么,你仔细瞧他们是不是百姓。”
马车距百姓越来越近,百姓们纷纷散开,天气寒冷,他们衣着单薄,冻得瑟瑟发抖。
洛暮春嘀咕道:“他们不是百姓是什么,总不能是贵族吧?”贵族自视甚高,不可能穿成这样伪装乞丐。
叶明庐冷笑,百姓们见粮车停稳,纷纷前来谢恩。
“谢谢贵人,谢谢贵人啊,我们许久未曾吃过东西了……”
几人跪在粮车面前,低头抱拳,不停道谢。
仆从支起架子,底下放柴禾,抓起一旁的雪,与锅里的米混杂在一块。
“时间还早,我带家妻去小憩片刻,你们不必跟着。”叶明庐对侍卫道。
洛暮春被拉走时,后方依旧有两人不紧不慢地跟着,他刚想提醒,就被叶明庐拽到另一个巷子里。
“小郎君,快来陪奴家玩呀~”
衣着暴露的女人摸了把洛暮春的脸颊,咯咯笑着。
洛暮春哪见过此等场面,耳根烧红了脸颊,叶明庐蹙眉,带着他进入了一家秦楼。
侍卫犹豫:“他们去这种地方休息?那我们还跟么?”
他们要是跟进去,被熟悉的人撞见,就是玩忽职守了。
另一个心中开始打退堂鼓:“据说叶少爷不近人情,也不亲女色,他们两个肯定会在里面商讨事宜,你还是赶紧去看看吧。”
他先前去过这家秦楼,若是被认出来了,指不定要被两位公子哥小瞧。
侍卫道:“哎,好——怎么成我去了,你怎么不去?”
两人在巷子里骂骂咧咧,始终没有踏进秦楼。
洛暮春莫名其妙:“来这种地方休息?”
叶明庐道:“打探消息,掩人耳目。”丢了袋碎银给老鸨。
洛暮春微微探头,朝窗外望,侍卫待在出入巷子的必经之路,始终没有上来。
叶明庐把窗户关上。
洛暮春:“……”
老鸨笑得合不拢嘴:“我这三个女儿都机灵得很,从左到右分别是落儿、灯儿、花儿,全凭贵人吩咐。”
叶明庐颔首,老鸨拎着钱袋跑开。
叶明庐开门见山:“这里的百姓都去哪了?”
在他们来之前,老鸨就调查了他们的来历,落儿媚笑着说:“他们都被县令大人藏了起来,公子可莫要去寻,否则得不偿失。”
叶明庐分别给三位姑娘倒了茶水,最后一杯才给了洛暮春。
“他之前一直都在这么做吗?”叶明庐换了个问法。
他们到县城不过两三日,王守安能藏得这么及时,恐怕早有经验。
“是的。”
与梁伯说的“几年没见过有人施粥”的话一致。
施粥处没有真正的百姓,他们在另一处遭受罹难。
叶明庐又道:“那你们可否知道……佛像的事?”
洛暮春瞳孔微缩,不动声色地把手伸向怀里。
初来乍到时,他的意识昏昏沉沉,也没有把东西揣怀里的习惯,早已忘记佛像的事。
小巧的佛像果然不见,十有八九被叶明庐偷走了。
花儿注意到洛暮春眼里五味杂陈,擅作主张走到洛暮春身旁,浅笑撩拨:“公子莫要心急,听奴家细细说来,这佛像产自绥安寺,在佛像面前日日吟念心中所想,再去庙里借住几日,愿望便能成真。”
洛暮春出神,如果真有花儿姑娘说的这么好,花臂男当时为何会说没有足够的钱财,就不要去绥安寺?
叶明庐见洛暮春看美女出了神,闻到厚重的胭脂味,略有不满:“姑娘请自重,我们没有支付额外的价钱。”
花儿笑得花枝乱颤:“奴家倒是喜欢小郎君喜欢得紧,哪还要什么钱——这位小郎君,今夜奴家来伺候你~”
洛暮春连连摇头:“对不起啊姐姐,我不愿。”
叶明庐手上青筋暴起,灯儿见状赶忙牵起花儿的手,带她远离洛暮春,花儿娇嗔看着灯儿,跟着她走回原先的位置。
叶明庐不耐烦地说:“怎么才能使用这个佛像?”
灯儿福了福身子:“只需带到绥安寺,方丈即刻会知晓你心中所想,把你引入对应的静室,具体的奴家也不知晓。”
叶明庐点头,拉着洛暮春就走。
花儿还想挽留洛暮春,灯儿轻声说:“你还看不出来吗,你喜欢的小郎君,恐怕早被人盯上了。”
花儿这才打开窗户,仔细看去。
叶明庐紧紧牵着洛暮春,不管洛暮春如何挣扎都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