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暮春“唔”地犯了难。
他不会写文,也没办法得到拜名帖。
叶莘从乡试开始就以裴姓参加科举,洛暮春不可能借他的名义去参加宴席,更不可能让叶莘帮他写。
仿佛叶明庐早已算好了一切,一切都在按照他既定的轨迹运行。
“行,我知道了,备好纸墨,今晚开干。”洛暮春道,“一份写不好,我就写两份,明日一早我就去找书肆帮忙印刷和传播。”
叶莘劝道:“少爷要属下监督少夫人休息,服下解药后有两个月的亏损期,不宜多想多做。”
洛暮春道:“身子不行我会停下的,你专心备考,不用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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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暮春碰了多次壁,夜里手抄,白日分发和寻找愿意帮忙印刷的书肆,众人看到内容关于熙迹,纷纷扬手离去。
连熬几日,他头晕眼花,屈身扶着墙壁,前方忽然伸来了手。
“这位公子,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一月后,为叶明庐正名的声音越来越大,叶明庐这才知道洛暮春做了什么。
“福安公公,这事也有你的手笔吧。”叶明庐就者咸菜喝了口稀饭,“家妻涉世未深,趁圣上还未注意到,赶紧让他收手吧。”
福安是他知晓外界的唯一渠道,福安刻意隐瞒此事,他知道后已经无法干预了。
福安道:“叶公子莫要忘了,他不过是一个乞丐,能发挥这点作用也算抬举他了,莫非——你对他有了感情?”
那日在茶楼提出办法的就是他派出的人,洛暮春开窍得很快,不过一月就聚起了一批伸张正义之人。
叶明庐道:“福安公公真会说笑,只是这事太仓促,打乱了我的计划,之后的变化太大,我不敢赌。”
福安低眉顺眼,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话里却不容置喙:“太子殿下已经失去了组织春闱的资格,还被软禁在东宫,奴婢不知道应该如何帮殿下,但知道入殿试那几枚棋子是殿下和公子共同埋下的,所以保住公子是奴婢的职责。”
叶明庐叹道:“劳烦公公把洛暮春带来,我有些话要与他说。”
福安道:“是,但叶公子要阻止这场闹剧,恐怕奴婢不会答应。”
叶明庐不置可否,神色淡淡。
夜晚,叶明庐听到熟悉的声音:“叶明庐?”
叶明庐低声应道:“我在这里。”
洛暮春与他隔着栏杆,狱吏识趣地打开门,洛暮春道谢后走进。
狱内环境尚可,叶明庐身上没有套枷锁,狱吏知道他是贵人,在限度内都给叶明庐提供最好的。
反倒叶明庐快要认不出洛暮春了:“都说了亏损期不得操劳过度,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模样吗?”
叶明庐在狱中也消瘦了不少,但比起洛暮春还是小巫见大巫。
洛暮春身上的衣物都是入京置办的,台州的衣服渐宽,他穿着不合身。
洛暮春道:“我是什么样不重要,你把我叫来,肯定是知道了外面的事,你觉得应该继续吗?”
叶明庐缄默。
“你想继续吗?”叶明庐问他。
洛暮春微怔,眼底亮晶晶的:“嗯,我觉得这样可以让你提前出去——”
叶明庐打断道:“你用自己替罪,你有考虑后果吗?轻则你入罪判死刑,重则指着皇帝的鼻子说他判错了,届时不仅你我二人,整个叶家都会被株连。现在不比我们生活的时期,不是靠任性和讲理就能成的。”
洛暮春道:“我知道,所以我已经拿了休书给衙门看,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帮你,也不过是因为你为了救我而交出白日歌。”
叶明庐道:“那你呢,如果下狱了,你要如何破局?”
洛暮春道:“我要的只是正义,目的达到了,其他的都是浮云。”
叶明庐微怔,重新审视洛暮春。
洛暮春的性子不似之前那般柔弱,他刮去骨髓里的自卑和自弃,添上了文人的傲骨。
他的瞳眸不再有询问和莽撞,反倒透露出浓浓的失望。
洛暮春以为叶明庐问是否想继续时,就在慢慢依靠他,相信他做的抉择。
但叶明庐又立刻驳斥,他顿时有些泄气。
谁知下一秒,叶明庐伸手,为洛暮春整理衣服。
“好,无论你想做什么,大胆去做吧,我的一切都交给你了。”
叶明庐轻声道,他行事向来走一步看十步,现在他扔掉所有的抉择,将性命押给洛暮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