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舟真的要崩溃了,他虽然是半个社会混子哥,但是相对来说比较纯情,从不乱搞男女关系,私生活相对而言也比较检点。
他们家一贯的家风就是如此啊,不是?这个林嘉文在说什么?这说的是中文吗?
意思是……是沈知窈先出轨了?
沈渡舟脑子卡白了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姐姐那张雨淡风轻,可活可不活的寡淡面容。
姐姐……姐姐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沈渡舟脑子有些乱,他连忙摆了摆手,正好服务生将咖啡端了上来,沈渡舟也顾不得烫不烫,接过来就猛灌了一口。
“我和谁?”沈渡舟嗓子发紧。
“洪教授啊。”
据沈渡舟所知,洪德清教授是一个年过半百、有家室的人。
No No No
亲爱的姐姐——沈知窈——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你的亲弟弟,这烂摊子,他管不了一点。
沈渡舟想回家。
那个老头不仅秃顶还大腹便便,有什么值得喜欢的?不至于吧,沈知窈真的会喜欢?
沈渡舟如坐针毡,林嘉文稳坐钓鱼台。
林嘉文以为沈知窈示弱了,害怕自己把事情抖出去,便温和了口吻:“窈窈,你别怕,我是你男朋友,始终是站在你这边的……哪怕是错了,我也不会介意。”
“我上次跟你提的那个建议,”林嘉文说,“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辞职来我这边,虽然工资低点,但我可以照顾你,你也不用在洪教授手底下干活了,你就不用那么累了。”
他继续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舍不得那份工作,但你看看你现在,每天加班,每天被骂被训话身体也垮了,你这样下去不行的。你搬过来,我们住在一起,稳定下来我们就结婚……”
林嘉文的手妄图再触及沈知窈的手背,却给沈渡舟掩耳不及盗铃之势躲开了。
讨厌,抗拒。
不知道为什么,沈渡舟好像意识到,沈知窈的身体对林嘉文的触碰非常反感,几乎是条件反射的。
“结婚?结什么婚?”沈渡舟脑海里闪过那几瓶与精神相关的药品,语气不自觉强硬起来,他觉得不应该听这个男人的一面之词,“收起你那些龌龊的想法。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再接受你,林先生,我说了,我们不合适。”
“你……你愿意委身一个年纪比你爸还大的老东西,都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沈知窈,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还是这德行,你简直是不可理喻,对别的男人水性杨花,对自己的男朋友性冷淡。”
沈渡舟第一次听闻如此颠倒黑白的□□羞辱,该死的,沈知窈是不是经常被这个衣冠楚楚的禽兽言语羞辱?
这不是精神压迫么?口口声声“我站在你这边”,狠辣劲儿都赶得上置人于死地的死对头了。
“林嘉文,老子跟谁睡,你都管不着,反正跟谁睡都不会跟你睡。”
被戳穿心思的林嘉文笑容僵了一瞬。
沈渡舟拿起桌上的咖啡杯——里面装着剩一半的咖啡——然后手腕一翻,全泼在林嘉文的脸上。
那男人肉眼可见地傻了。
棕褐色的咖啡液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滴在衬衫上,滴在白桌布上。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很大,好似从未预料到有这么一天。
“你这个脾气……”林嘉文忍住怒火,死死盯着沈知窈的那张脸。
从前的沈知窈言听计从,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敢这么对他。
她难道就不害怕自己把她差点被洪德清侵犯的事说出去。
事实证明,沈知窈或许会迟疑,但沈渡舟不会后退。
沈渡舟把咖啡杯放下,看着林嘉文。
“我脾气怎么了?”他说,用的是他姐的声音,他姐的语气,但每一个字都是从他自己心里掏出来的,“我脾气好得很。但你这种垃圾,不配。”
“你上次在电话里说,”沈渡舟看着他的眼睛,“‘除了我,没人受得了你这个脾气。’是不是你说的?”
“我不需要谁来受我的脾气,林嘉文,就算需要找人来忍受我的脾气,那个人也绝不可能是你。”
“沈知窈!”
沈渡舟没回头,沈知窈自然也不可能回头。
他替姐姐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路面上路灯骤然亮了,和星光并无二样,落到女人消瘦又修长的身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