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描了层金边的眉眼看起来暖洋洋的,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样的。贺定然的视线从他的眉头滑到鼻梁,落在嘴角,又落在脖颈。
几秒后,猛地收回。
这一大早的。
他欲盖弥彰地咳嗽一声,拿着早饭进里间去了。
下午,周寒打电话约楚夕晚上吃饭。
他前几天已经从梁瑞家搬走,但升职后工作繁忙,这两天才稍微空闲下来。
楚夕听到吃饭就想到那家好吃但油烟味浓的烤肉店。结果跟心有灵犀似的,周寒在电话里说:“这回不去那家烤肉店了,我们去吃火锅。”
火锅也是一样的油烟味啊。楚夕笑了笑:“好。”
楚夕到点准备下班,起身时回头瞥了一眼里间。
案子结束了,没有危险了,他也没有必要报备自己的行程。但不知道为什么,楚夕还是迈进贺定然办公室,知会了他一声。
“还是你们三个?”贺定然问。
楚夕一边戴围巾,一边点了点头。贺定然看着他的指尖摆弄着自己的围巾。
“去吧,和你的朋友们去玩儿吧。”
和朋友玩。不知道是不是楚夕的错觉,这几个字从贺定然口中说出,莫名有种跟幼儿园小朋友说话的感觉。
他没多想,整理好围巾,转身准备离开,又听见贺定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老师,什么时候和我一起玩儿?”
楚夕脚步一顿。忽然就想起了贺定然曾经说过的、关于“朋友”的那些话。
——“我不可以当你朋友中,和你最好的那个吗?”
忽然就有点不知该如何回答刚才的问题。
楚夕转过身,想了想,问道:“……你想什么时候?”
贺定然的眼睛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夕阳照着他的办公室,玻璃橱窗闪着光,贺定然整个人也是。
他长得挺好看的。楚夕莫名地想。
他听见贺定然说:“那到时候我定时间?”
声音也挺好听的。
楚夕点了点头:“好。”
火锅店里,周寒抱着楚夕嚎啕大哭,把这些天的担惊受怕全发泄出来。
“那个疯女人……终于死了……”他的哭声里有解脱也有委屈。
“是啊,”梁瑞拍了拍他的背,轻声说,“终于死了。”
“以后再也不用害怕了……”周寒抱着楚夕的胳膊,“楚夕,谢谢你……谢谢警方……”
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差点蹭到楚夕衣服上,梁瑞提着他的衣领拉开他:“行了,别蹭人家身上。”
楚夕递去纸巾:“嗯,都过去了。”
周寒擦干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好,都过去了,以后都是好日子。而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谢谢你们,我先干了。”
桌上除了酒,还摆着橙汁。楚夕给自己倒了一杯。
火锅冒泡沸腾,食材翻滚。周寒啪地放下酒杯:“好了不说这些了,敞开肚皮吃吧!”
贺定然好不容易等到自己的休息日——而且还是周六。
他不由得庆幸楚夕只是二组编外人员。要不然想等两个人正好同一天休息,怕是得等到猴年马月。好在楚夕是稳定双休。
今天他要和楚夕一起玩儿。
准确来说是约会。
昨晚他问过表妹,现在年轻人放假都喜欢干什么,毕竟她和楚夕年纪相仿。结果贺思棠发来一串链接,标题五花八门,临楠小情侣必打卡地,海边双人照,情侣影院,恋爱氛围感西餐厅……
这——
谁把他谈恋爱的消息走漏出去的!
果然,贺思棠最后来了句:“哥!!!下个月家庭聚餐会带过来吗?还是等到年夜饭的时候?过年的时候?”
“你是不是快期末考了?”
贺定然回了一句,对面瞬间不睬他了。
贺定然往上扒拉完那些帖子,深刻怀疑楚夕是否会喜欢这些东西。但纠结不是他的作风,于是干脆打了个电话给楚夕,问周六想干什么。
楚夕果然对那些没兴趣,但也说不出想干什么。
“那你原本打算干什么?”贺定然靠在床头,对着电话说,“平时周末会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楚夕想了想:“逛书店?去超市补货?”
好平淡、好朴素的活动,他们的第一次约会就这么开始吗?贺定然有些无语,又有些好笑。
“……行。那明天我陪你一起。”
两人商量完,定了时间,准备挂电话的时候,贺定然把手机凑近嘴边,忍不住想逗一下对方。
“明天见,晚安宝贝儿。”说完立刻按下挂断键,从床头滑下,躺到床上傻笑起来。
笑完又觉得,太久不谈恋爱,人好像都变傻了。都怪楚夕把自己拉到了和他一个水平,现在喊句宝贝都心跳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