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王墨汐声音很低，“但我还是难过。它们做错了什么？只是活着，采蜜，传粉……”

“有些人眼里只有利益，没有生命。”梁云峥握住她的手，“所以我们更要坚持下去。为了这些无辜的生命。”

傍晚，检测结果出来了。是一种市面上禁用的高毒性农药，几毫克就能毒死整个蜂群。更可怕的是，这种农药会残留土壤，影响其他生物。

“必须处理土壤。”郑教授说，“不然这片地几年都不能用。”

“先把蜂尸深埋。”徐文谦叹气，“作孽啊。”

处理完现场，天已经黑了。王墨汐疲惫地回到房间，却看到孙小军和梁念等在门口。两个孩子眼睛还红肿着，手里捧着个纸盒子。

“王阿姨，这是我们给蜜蜂做的墓碑。”孙小军打开盒子，里面是个小木牌，上面用稚嫩的字迹写着：“金环蜂之墓，它们曾带来甜蜜。”

梁念补充：“我们还种了花种子，等花开了，蜜蜂的魂就会回来。”

王墨汐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抱住两个孩子：“谢谢你们。蜜蜂知道你们的心意，一定会高兴的。”

送走孩子，王墨汐在院子里坐了很久。梁云峥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小军今天放学时，还看到了黄一心。”他说，“她和林景深在街角说话，看起来很熟。”

王墨汐并不意外。黄一心离开合作社后去了赵永康的公司，现在又和林景深接触，显然成了多方利用的棋子。

“李旭那边有消息吗？”她问。

“他说黄一心最近频繁接触不同的人，好像在找买家。”梁云峥坐下，“我猜她手里有些东西，想卖个好价钱。”

“地图？”

“可能不止。”梁云峥分析，“她在合作社待过，知道不少内情。翡翠蜂的事，她也许听到过风声。”

王墨汐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液体让她稍微放松。“明天我去找林景深，试探一下。”

“我陪你。”

“不，你继续查那个掮客。”王墨汐说，“两件事都要抓紧。”

夜深了，合作社终于安静下来。王墨汐却睡不着，她起身去了实验室。郑教授和周文轩还在工作，看到她来，都有些惊讶。

“墨汐，这么晚了……”

“我睡不着。”王墨汐看着显微镜下的蜂尸切片，“我想知道，金环蜂死前痛苦吗？”

周文轩沉默片刻：“这种毒作用很快，应该……不太痛苦。”

“那就好。”王墨汐轻声说，“至少它们没有受太多苦。”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重生以来，她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一切，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东西。但现在发现，力量还是太小。

“墨汐。”郑教授走到她身边，“你做得已经很好了。生态保护是漫长的过程，会有牺牲，会有挫折。但只要还有人坚持，就有希望。”

“谢谢您。”王墨汐说，“我只是……有点累。”

“那就休息。”周文轩说，“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王墨汐点头。离开实验室时，她看见梁云峥房间的灯还亮着。她走过去，轻轻敲门。

梁云峥开门，眼里有血丝，显然也没睡。

“查到一点线索。”他说，“那个姓吴的掮客，真名叫吴德，五年前去了东南亚，但最近有人在国内见过他。”

“在哪里？”

“省城。”梁云峥说，“我朋友说，吴德和一个生物科技公司有联系，那公司的老板……姓赵。”

王墨汐呼吸一滞。又是赵永康。

“但他今天说，他拒绝了那个掮客……”

“也许他说的是真话，也许不是。”梁云峥拉她进屋，“墨汐，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赵永康可能不是直接凶手，但他一定知道更多内情。”

“我知道。”王墨汐坐在椅子上，“我只是不知道，还能相信谁。”

梁云峥蹲下来，平视她：“你可以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王墨汐看着他，这个曾经伤害过她的男人，现在成了她最坚实的后盾。命运真是奇妙。

“梁云峥，如果……如果最后发现赵永康是害死我父母的凶手，你会怎么做？”

“帮你讨回公道。”梁云峥毫不犹豫，“用合法的方式，让他付出代价。”

“哪怕会影响你的公司？”

“公司不重要。”梁云峥握住她的手，“你重要。”

这一刻，王墨汐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她俯身抱住梁云峥，把脸埋在他肩头。梁云峥身体一僵，随即温柔地回抱她。

夜很静，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窗外，月光照在金环蜂的“墓地”上，小木牌在风中轻轻摇晃。

而远处县城的一家酒店里，林景深正在打电话：“赵总，王墨汐今天去见了您？……我明白了。金环蜂的事不是我的人做的，可能是吴德那边……好，我会注意。”

挂断电话，他走到窗前，看着合作社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