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小木屋的一处海岸。
海水哗哗拍打在礁石上,在这寂静的夜里如风吹过麦浪,不禁让人沉醉。
“你认识我?”伏黯看着眼前的陌生人,眉头轻蹙。
伏黯试图从记忆中找出眼前年轻男子的模样,但始终一片空白。
“自然,伏黯姑娘年纪轻轻便已是天级捉妖师,在同辈中亦是翘楚,”男子对她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推至胸前,“更别提你手中的神器破邪断祟。若是我连这都认不出,那也枉做桑家人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令牌上的“桑”字赫然映入伏黯眼中。
不仅掌管蓝玉城,又兼净妖司之主、桑如霜后人,桑家的标识伏黯自然认得。
男子弯了弯唇,双手抱拳,笑如春风:
“桑家桑隐,见过伏黯姑娘。”
桑隐……
伏黯脑中闪过杏林斋前的牌匾,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原来是他。
那牌匾上的字沉稳闲逸,自有一股远离尘嚣的洒脱。她本以为写出写完字的人,应该已经过了不惑之年,没想到看样貌,竟也就比她大个一两岁。
不知怎么的,伏黯忽的感觉有些遗憾。这个人笑起来如此好看张扬,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靠谱。
但不管如何,这都不该是她考虑和评判的。
伏黯手轻轻向上一扬,双刀便立即接收到她的信号,“铮”一声回到她身后的刀鞘,寒光尽收。
伏黯双手抱拳,回礼:
“桑公子。方才多有得罪。”
“无妨无妨,是在下眼花看错了人先出的手,应该是我先道歉才对。”桑隐摆摆手,继而问道:“伏姑娘可是来查翻船之事?”
身份既已明了,伏黯倒也没什么好再隐瞒。她颔首,声音平稳而老练:
“正是。半个月前我接到委托,调查近日金鼓湾附近商船屡屡无故倾覆之事,昨日黄昏刚到。桑公子可是也因此事前来?”
“翻船之事我确实听过,但我此行前来并非为此,”桑隐闻言,收起脸上笑意,道:
“而是来调查金鼓湾孩童失踪一事。”
“你是为张三娘失踪的孩子而来?”
净妖司虽也会接手官府一些无法解决的棘手的案子,但那大多都已经十分严重的事件,其中必然涉及到有大妖作乱。
可现如今金鼓湾只失踪了一个孩子,此地又远在蓝玉城所管制辖地域,桑家还特意派来内家弟子前来探查的情况,倒是少见。
“你已经见过她了?”桑隐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她来此地不过短短一日时间,不仅知晓此事,竟还查到了这里。这速度,可不是非一般的快。
“是。我原先是打算先到码头查翻船一事,但无意间在那里见到了阿翡姑娘。后在溪游镇市集中听到了阿翡姑娘是海妖或许与翻船掳人事件相关的传闻,又在回客栈的路上遇到了张三娘。”
伏黯一番话说得极快,毫不拖泥带水,但凡脑筋转得慢些,都跟不上她的思路。
伏黯话音落下,海风恰在此时穿过岩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桑隐眼中掠过一丝欣赏,随即又化为凝重。
“伏姑娘行事果然利落。”他顿了顿,望向墨蓝色海面上前追后赶的白浪,“不过,我不单只是为了张三娘的孩子而来。”
他顿了顿,沉声道:
“金鼓湾从半年前起,一共失踪了十六个孩子。”
伏黯神色微怔,一时没有从他的话里反应过来。十六个?怎么会有失踪了这么多的孩子?
失踪孩童数量如此巨大,为何官府未曾通报,净妖司也从未发布过相关的委托?
桑隐见她未说话,便继而缓缓道:
“我来此已有三日,明察暗访。目前可以确认,自去年腊月起至今,金鼓湾周边,包括这个村子以及东边更偏僻的几个小渔村,累计已有十六名孩童失踪。年龄在七岁到十三岁之间,男女皆有,失踪地点多在海岸附近,或放学、玩耍归家的路上,时间则从白天到傍晚不等,毫无规律可言。”
这个数字让伏黯心中微沉。十六个孩子,绝非小事。
桑隐继续道:“更值得注意的一点是,我设法接触了部分尚未搬走的失踪孩童家属,并交叉比对信息后发现,这十六名孩童,或多或少都认识,或者至少见过那位名叫阿玉的渔女。”
伏黯立刻抓住了关键:“尚未搬走的?有人家搬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