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明白顾明珠不会再睡之后,泠月将床帐挂了起来。
泠月伺候顾明珠穿衣的间隙,顾明珠问:“谢若云呢?”
“谢郎君说殿下辛苦,一大早就为殿下熬补汤去了。”
顾明珠:“辛苦的是他才对,那补汤让他自己喝了。”
“是,另外,”泠月顿了顿,继续道:“殿下,柳颜来了。”
“来了多久了?”
“约莫一刻钟。”
“她没说要走?”
泠月笑着道:“奴婢一看她要走,马上就让人为她怀中的猫儿拿些吃食和玩具,看着高兴的猫儿,柳颜的眼神又开心又悲伤,只好重新坐下来。”
顾明珠看向泠月,她道:“你倒是聪明。”
“奴婢跟在殿下身边这么久了,耳濡目染,要是不聪明,怕是都没资格跟殿下待在一起了。”
顾明珠直笑,“等回去了,库房的东西,你随意挑。”
泠月的眼睛一亮,她搓了搓手,“真的假的?”
“嗯,”顾明珠道:“你值得。”
泠月望着顾明珠的背影,她心里美滋滋地想,跟着殿下,才是值得。
*
顾明珠到的时候,柳颜已经喝完第二杯茶,她打定主意,要是顾明珠再不来,说什么,她都要走了。
她起身抱着猫要走之际,顾明珠到了。
柳颜回身,向顾明珠行礼。
“白夫人不必客气。”
顾明珠落座之后,柳颜才抱着猫坐下,顾明珠道:“本宫起晚了,让白夫人久等了。”
柳颜忙道:“不妨事,不妨事。”
顾明珠开门见山,“白夫人来找本宫,所为何事?”
柳颜浑身绷紧,朝着周围,快速看了一圈。
这是受到管控、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才会做出来的事。
都说白城杰对夫人好,难道白城杰囚禁过柳颜?
顾明珠眸光一暗,柳颜摸着猫缓缓开口道:“我和白城杰少时青梅竹马,我一及笄,他便来家里提亲,我二人,顺理成章在一起了,开始那几年,倒也琴瑟和鸣,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
柳颜陷进以前的回忆中,她微微一笑,可是很快,她脸上的笑意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他与那个人两情相悦,我与他时常发生争吵,我要回娘家,他便将我关起来,说要好好磨一磨我的性子,我没办法,只好与他继续过下去,可是、可是他竟然为了那个人,想要对我的猫动手。”
沉溺于痛苦中的柳颜泪流满脸,她眼神空洞茫然,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和白城杰变成了这样。
无助的她,只能抱紧怀中的猫,猫儿感受到她的情绪,爪子轻轻拍了一下柳颜的手背。
顾明珠给了泠月一个眼神,泠月走到柳颜身边,递给了她一张干净手帕,柳颜擦了眼泪,顾明珠道:“那个人,是谁?”
柳颜攥紧手帕,阴狠一笑,“那个人与我一同入府,开始的时候,白城杰说那是他的远房表妹,无家可归,心存死志,他只能用这种方式,让她可以继续活下去,后来我才知道,什么表妹,那就是一个奸细。”
“奸细?”顾明珠挑眉。
“对,奸细,一个帮助白城杰监视文武大臣的奸细!”
顾明珠大概明白了。
只是这个奸细,只用监视文武大臣吗?
怕是她和关从行,也在其中吧?
顾明珠道:“本宫可以帮你,保住你的猫,将你送回柳家。”
柳颜的眼睛一亮,“真、真的可以吗?”
“是,”顾明珠身子前倾,她勾唇,明艳的脸庞,这会儿却显得有些阴森,仿佛一条找到猎物的毒蛇,“只要你帮本宫做一件事情。”
柳颜心头狂跳,往前是深潭,往后是悬崖,答应顾明珠,不异于与虎谋皮。
但柳颜选择孤注一掷,她坚定道:“好。”
“还有一件事,”柳颜看向顾明珠,顾明珠道:“白城杰,你还打算要吗?”
柳颜一顿。
*
用过午饭之后,泠月陪着顾明珠去避暑山庄中央的荷塘。
这一路上都修了长廊,倒是不热,只是夏日午后,人都格外倦懒。
泠月没想到,和她们一样的人,还有一位。
关从行正站在荷塘边,朝荷塘中,不知道洒什么东西。
听见动静,他回头,目光狠绝凌厉,见到是顾明珠,他懒洋洋靠着荷塘上的栏杆道:“殿下这是遇到什么难事,也需要出来散心了?”
顾明珠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这么说,王爷是遇到难事了?”
关从行一梗,他话锋一转,往顾明珠前后左右看了看,笑着道:“殿下出来,怎么不带个男宠,万一累了,也好有人喂个葡萄,扇个风什么的。”
顾明珠看向关从行,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本宫的男宠,不是在这里吗?”
关从行一顿,奇怪的是,先涌上来的,不是气愤,而是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