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珠问:“王爷,还喜欢我吗?”
“喜欢。”
关从行眼中的痴迷不像是作假。
顾明珠轻笑:“怎样都喜欢?”
关从行点头:“怎样都喜欢。”
哪怕是她将关从行撩拨得快去了,又恶劣地不让关从行宣泄,关从行也喜欢?
关从行眉眼间染上几分隐忍,他辗转反侧,可就是逃离不了顾明珠的那只手,鬓发被汗水打湿,像是一只被大雨淋湿的狗,委屈巴巴,又格外可怜地看着顾明珠。
顾明珠竟然没在关从行的身上,看出一点反抗的意思,就仿佛这条不服管教,天不怕地不怕的狗,被顾明珠驯服了。
顾明珠没指望能驯服关从行。
但她也不能否认,她在此时此刻,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她就是这么有本事。
顾明珠吻了吻关从行的眉眼,低声说了一句:“真可怜。”
话里没有怜惜,却柔情似水到让关从行浑身轻颤,他侧过身子,急切地喘息着,脑子一片空白,连眸光都失去了焦距。
恢复过来之后,眼里也只剩下,一个笑意盈盈的顾明珠。
关从行不想承认。
他自幼父母双亡,走投无路,才上山当了土匪,没有人教,关从行行事格外狠戾,什么人伦道德,他其实都不在乎,这才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土匪,当上了大当家。
明白做土匪不是长久之计,他带着兄弟们从军,杀出来一条血路,他洒脱散漫惯了,从不知道被掌控是什么滋味。
顾明珠的掌控,于他而言,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清醒,就不会沉沦顾明珠的掌控。
但……
方才那一刻,关从行只想对顾明珠俯首称臣。
顾明珠漫不经心擦着手,关从行的所有神情皆落入她的眼底,她太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神情。
她训虎,成功了。
顾明珠问:“王爷还不走?”
“是要走。”
关从行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他站起来,与顾明珠面对面,眉眼之间是刚退去的情潮。
这样的关从行看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关从行看着顾明珠,他道:“殿下打算何时起事?”
顾明珠有些意外,她道:“后半夜。”
关从行挑眉:“殿下如此着急?”
顾明珠凑到关从行面前,手按上他的心口,关从行情动不已,顾明珠同他耳语:“快则我为刀俎,人为鱼肉,慢则我为鱼肉,人为刀俎。”
顾明珠顿了顿,继续道:“我可不喜欢这样。”
关从行将自己的剑取出来,递给了顾明珠。
顾明珠看向那把剑。
这是关从行当土匪的时候,一位对他很好的铸剑师,专门为关从行铸造的,从那以后,关从行剑不离身。
现如今,关从行要把这把剑送给她。
顾明珠握住剑柄,关从行握住剑身,她勾唇道:“看起来,王爷是知道,我缺个操刀的恶鬼了?”
关从行不置可否。
顾明珠话锋一转,“但我暂时用不上王爷,我也没有和王爷共分天下的打算。”
关从行一怔,顾明珠已从殿内出去。
在檐下,顾明珠看见了卫自珍。
那个被成王欺负得遍体鳞伤的卫自珍已经不见了,如今站在顾明珠面前的,是获得新生之后的卫自珍,卫家军如今当之无愧的,将军。
卫自珍身侧是徐清婉,徐清婉朝顾明珠笑了笑,两人不约而同道:“参见殿下。”
顾明珠:“起来吧。”
卫自珍道:“卫家军已经准备好了。”
徐清婉道:“我爹和学子也已经准备好了,这一次宫变,绝不会有对殿下不利的流言产生。”
顾明珠满意地点点头,她道:“守卫军那边呢?”
岑寒道:“方守给了准确的回信,他说,誓死追随殿下。”
顾明珠笑了笑,“说誓死就有些过了。”
外面传来四更的更声,顾明珠道:“五更,准时动手。”
几人齐声道:“是。”
殿中,关从行已经离开了,泠月去取盔甲的间隙,裴青与过来了。
顾明珠让他坐下,倒了热茶给他,“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裴青与苦笑:“殿下这样的架势,谁还睡得着。”
他拿出几张纸,放到顾明珠的面前。
他道:“这是一些顽固不化老臣的隐秘,殿下可凭借这些,拿捏他们,君临天下。”
这些,顾明珠在裴青与写给她的那些东西里看见过,她没想到,裴青与竟然会费心整理出来。
顾明珠握住裴青与的手,柔声道:“辛苦裴郎了。”
裴青与一顿,脸上滚烫。
顾明珠唤他青与哥哥的时候,他就有些受不住了,如今就连裴郎这样的话都出来了。
他与青梅竹马,一向视作妹妹的顾明珠在一起,本就是他不知羞耻,可听着顾明珠唤他裴郎,裴青与的心里只剩下欣喜。
他道:“我不辛苦,我为殿下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顾明珠拍拍他的手背,道:“在府里等我。”
“好。”
泠月将盔甲捧了过来,裴青与道:“我、我伺候殿下穿吧。”
说完这句话,裴青与羞得连眼皮都红了。
顾明珠道:“好。”
泠月将盔甲递给裴青与,她道:“那就麻烦裴郎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