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向顾明珠,这张脸他越看越生厌,他真是悔不当初,早知道顾明珠真的狼子野心,他就不该有试探的心思,就该直接把顾明珠杀了。
顾明珠明白皇帝动了杀心,但她并不放在眼里,因为现在能杀人的,是她。
皇帝也明白这个道理,他窝火道:“给朕看,好炫耀皇位本来就是你的吗?”
皇帝脸色铁青:“朕永远不会看!”
顾明珠:“我劝皇兄还是看看为好。”
泠月在皇帝面前展开了那卷圣旨,皇帝别过头,岑寒上前,压住了皇帝,强硬地将皇帝的脑袋转了过来,正对着那卷圣旨。
皇帝气得脸红脖子粗:“放肆,大胆,朕是天子,竟然敢这样……”
皇帝突然没了声音,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圣旨上的字,喃喃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疯了一样,将那卷圣旨夺到手里,眼睛都快要长到圣旨上了,恨不得将每一个字每一个字都拆开来看。
等到彻底看清圣旨上的字之后,他瘫软道:“怎么可能。”
他愤恨地看着顾明珠:“这本该是让你继位的圣旨。”
顾明珠笑了笑,“皇兄,我也希望是。”
顾明珠将圣旨从皇帝手上拿过来,她唇边的笑意渐渐凝结,上扬的弧度宛如讥讽,顾明珠轻声道:“很可惜,不是。”
非但不是,先皇还在这卷圣旨上言明,明珠公主,狡黠乖张,不可不防。
没有比这更大的刺激了。
皇帝双眼猩红:“白城杰呢,白城杰呢,朕要杀了他,朕要将他千刀万剐!”
要不是白城杰,他怎么会以为这是一道要顾明珠继位的圣旨。
他怎么会千防万防,甚至不惜想出这样的法子来试探顾明珠。
他又怎么会,因为这道圣旨,不顾他的苦心孤诣,今天晚上就跟顾明珠翻了脸。
白城杰,好大的胆子,竟然连他也骗了。
“不用劳烦皇兄,白城杰已经被我杀了。”
皇帝怔怔看向顾明珠,他急不可耐道:“明珠,朕、朕是被白城杰挑拨离间了。”
顾明珠轻笑一声,笑声里透着说不出的凉薄,“皇兄,白城杰给你想要的,你给白城杰想要的,你不过是需要一个由头,对我下手罢了。”
血淋淋的事实摊开在皇帝眼前。
皇帝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他哈哈大笑,大声道:“是,朕是想对你下手,你分明是个女子,却能事事压朕一头,可现在……”
皇帝话锋一转,脸上带着说不清的快意:“可现在,你又比朕好到哪里,父皇母后真的疼爱你吗?顾明珠,其实你什么也没有,即便你得到了江山,也只会坐享无边无际的孤独。”
要不是皇帝的样子太过于狰狞,顾明珠还以为皇帝是在祝福她呢。
皇帝有些绝望,因为就连这样,也没办法挑起顾明珠半分情绪,她依旧用那双琉璃眸看着他,目光波澜不惊。
她是如此冷静。
冷静得,仿佛她才是那个皇帝。
而他只不过是一个夺位失败的,疯子!
“皇兄,我今日就会登基。”
“你休想!”
顾明珠道:“皇兄缠绵病榻,药石无灵,撒手人寰,合情合理。”
顾明珠说这些话时,一点儿感情也没有,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她就这么三言两语决定了他的命运,还是用了他的法子,反将他一军。
皇帝破口大骂:“顾明珠,你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怪物……”
一刻钟之后,皇宫敲响了丧钟,顾明珠上前,亲手合上了皇帝的眼睛,让他瞑目。
这补药,其实毒性并不强,就这样吃下去,要想要皇帝的性命,除非三年五载,不能达到目的。
但这补药,妙就妙在,服用补药的人,一旦动怒,这里面的药性,便会一步一步侵入肺腑,然后——
气急攻心,跟补药半点关系没有。
太子急匆匆赶来,看见的就是紧闭双眼的父皇和眼眶含泪的姑姑。
太子上前,唤了很多声父皇,甚至还大着胆子上手推了推皇帝的肩膀,皇帝都毫无反应。
太子害怕道:“姑姑,父皇怎么了?”
顾明珠揽住太子的肩膀,哽咽道:“阿瑾,你父皇,崩逝了。”
太子脑海里轰然一声,他初次面对死亡,手足无措之际,只能去看自己唯一可以信赖的姑姑。
顾明珠道:“阿瑾,别怕,姑姑会护着你的。”
早朝之际。
大臣们都身穿丧服,高位上的顾明珠和太子亦然,虽然皇帝死了,但国不能一日无君。
有人出来,请太子登基。
冯春道:“太子年幼,如何登基?”
这些皇帝的亲信,做好了太子登基,必定有顾明珠垂帘听政的准备,但他们没想到,顾明珠的亲信,竟然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们。
顾明珠是想要自己登基吗?
有冯春,就有熊尽然。
熊尽然道:“冯大人说的对,太子殿下年幼,骤然丧父,魂不守舍,如何能登基?”
众人去看太子,太子眼眶通红,脸色更是苍白一片,见那么多人都盯着他看,他怯生生地往顾明珠身后躲去,分明是一副,不堪大任的样子。
皇帝亲信两眼一黑。
熊尽然跪了下来,“方才张大人说的对,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长公主殿下登基。”
他一跪,顾明珠的亲信就跟着跪。
洋洋洒洒,竟然跪倒了数十人。
其余人看着这些人,一阵胆战心惊——
长公主……竟然有如此多的亲信吗?
熊尽然和冯春也就罢了,怎么连几个顽固不化的老臣也在拥戴顾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