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主人都走了,还笑呢。
韩柏鸣,确实是你错了,我们和这对猫狗,一点都不像。
(三十七)
“小雨啊,你……”
我及时打断了韩柏鸣他爸即将到来的多愁善感,手伸到身后拿起其中一个饭盒包:“妈担心您饿着,让我来送个饭。”
周围响起“真孝顺”的夸赞,举着包的手不断收紧,我感觉我的脸越来越烫,恨不得地球立刻原地爆炸。
韩柏鸣他爸笑着应了几声,面向我时,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重。
“都说冰糖葫芦儿酸,酸里面它裹着甜……”
气氛陡然被破坏,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往正中央的男人看去,韩柏鸣他爸摸了半天裤兜掏出了一部……
智能机。
铃声其实是韩柏鸣换的,本意是恶搞,结果他爸表示:不错,挺好,有品位。
便一直用到现在。
韩柏鸣他爸“喂”了声,许是上了年纪,听力不太好,手机那头没有开免提依旧能听清对面说了什么的音量响起:“到哪儿了,怎么还没回来?”
是韩柏鸣他妈。
我不自觉低下了头,手掌挡住脑门。
借口当场被拆穿,好尴尬……救……
“小雨。”
听到男人叫我,我追着声音的方向匆忙抬头:“啊?”
“和爸回家吃饭。”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我和韩柏鸣的戏本就过火,难证清白,现在无异于雪上加霜,“韩柏鸣未亡人”这个标签,短时间内我是洗不掉了。
完辣!
(三十八)
我晃了晃手里的饭盒包:“不了,爸,季阿姨做了挺多的,不吃浪费。”
“那就带回去。”
我打心底拒绝。
葬礼上老两口伤心欲绝的模样历历在目,我暂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两人。
不是嫌麻烦,而是怕。
还在头脑风暴编什么借口逃过去,一下看到人群末暗自伤神的青年。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端了副隐忍的表情,可怜又可爱。
如果他不是韩柏鸣的小情人,我还真有种上前要个联系方式的冲动。
我指着贺景,勉强撑起一个笑:“爸,我还有点事想和贺助聊聊。”
韩柏鸣他爸没有回头,反倒是盯着我,深深叹了口气,妥协道:“好,不打扰你,爸先走了。”
我挥挥手告别:“拜拜。”
一行人离去,贺景还站在原地。双手交叠,自然下垂,眼角含泪,惴惴不安,貌似乖巧、胆小得很。
不得不承认,他这具皮囊,确实不错。
(三十九)
贺景是韩柏鸣在大学社团认识的学弟,我撞见过几次贺景撒娇喊“柏鸣哥哥”的场景。当时我并没有在意,我相信韩柏鸣。况且,男生之间,尤其是直男之间,越是不遮掩的亲密越能证明两人之间的清白。
可惜,我忘了,韩柏鸣他不是直男,而喜欢撒娇的贺景,显然也不是。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我不清楚。只记得那天推开办公室门,两人慌忙整理衣物的样子,实在搞笑。
我不怪韩柏鸣,那个时候我们的感情已经趋于平淡。他要追求幸福,我没理由阻拦。
和韩柏鸣“神仙眷侣”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离婚是件很麻烦的事。我和韩柏鸣之间,我是被照顾的那个,对父母、朋友解释不是我不知足、不是我胡思乱想的成本太高。因此,韩柏鸣提出不离婚的请求时,我同意了。
而且,无关情爱,我很确定,我没有办法找到比韩柏鸣更适合我的人。
(四十)
贺景在外人面前,一般叫韩柏鸣“韩总”;在两人共友面前,叫韩柏鸣“柏鸣哥”。
唯独和我独处时,会故意称呼“柏鸣哥哥”。
很久以前韩柏鸣和我解释过,他和贺景不过是学长学弟的关系,他把贺景当弟弟。没想到啊,到最后还是发展成了情哥哥和情弟弟。
“新雨哥。”
我瞟了眼畏手畏脚向我靠近的男人,接过前台递过来的另一只饭盒包,道了声谢,随即问他:“吃饭了吗?”
贺景咬着唇摇摇头,留下两滴眼泪,滚过白里透粉的脸颊,叫人心生怜惜。
韩柏鸣,害人不浅。
我明白他悲伤的来源,嘴上还是说:“哭什么?搞得和我欺负你一样。”
贺景原本只无声哭着,听了我的话,竟小声抽泣起来。
胳膊被人拍了下,前台拿着几张纸伸向我,面露不忍。
得,我成罪人了。
我不会安慰人,将纸塞进贺景手里,干巴巴道:“别哭了,我带你去吃饭。”
贺景眼眶通红,瞥了我一眼,又迅速垂下眸,“嗯”了声,胡乱擦掉脸上的泪水。
我抿着嘴,压制内心那抹微妙的不满。连葬礼都没参加的家伙,到底在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