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不正常,这难道不是对我的潜在霸凌吗?
十年婚姻很长吗?他韩柏鸣是什么十里八乡都歌颂的好男人吗?我难道不能迈入新生活吗?非得守着个死人过余生?
没有哭坟的义务。
而这一切,都怪韩柏鸣!
他倒好,两眼一闭,双手一合,光圈一升,小翅膀一长,扑闪扑闪地飞往天堂去了,给我留下一堆破烂事。
谁允许了?我请问呢,谁允许了?
(五十六)
我跟何煦请了假,想明天去医院查一查我的腿,总发软不是个事啊。
直接和他讲肯定不行,何煦这人挺仗义,明天肯定要跟着我。本来编了个理由,结果“我想请假”几个字刚说出口,何煦大手一挥告诉我下星期来就行,随后又补充道:“其实,你想什么时候来都行。”
我才不理他。看了眼日历,今天星期三,也就是说何煦给我多批了一天假。我拒绝道:“不行,星期五我会来上班的。”
何煦的表情再次变得稀奇古怪起来,又是咬嘴唇又是舔嘴角的,小心翼翼地含糊其辞:“听我的,到那天你就知道了。”
“公司团建不打算带我?”
何煦“啧”了声,不满道:“胡说八道。”
行吧,多给的假期不要白不要。
(五十七)
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透。我将车停在院子里,望着最西边隐隐透着夕阳光亮的云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
肉眼看还有点小黄小亮,拍出来的效果黑漆漆的,好丑。
不能怪我,本来也不好看。
真是奇怪,怎么韩柏鸣拍的天空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将照片发给了韩柏鸣。
在他走后的第五天,我们的聊天框终于新增了内容。
【八月半:记录没有你在的第一张天空。】
想了想,觉得不对劲,手指悬在“撤回”上半天,最后过了时限。
严格来说,韩柏鸣去世那天所拍的天空,叫“没有你在的第一张”才对。要是昨天,还可以勉强叫做“没有你在家的第一张”。
今天算什么啊……
我摇了摇头,把车开进车库,停在韩柏鸣常停的位置旁。
家里的车库没有所谓的车位,那辆添越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我只能凭感觉。
要是……
下了车,我回头望了眼因为一辆车的缺席而显得空旷的车库,突然开始后悔。
韩柏鸣,怪不得你总是喜欢拍拍拍。以前我不理解,此时此刻,我似乎明白了你所说的“纪念”的意思。
我想看看你离开的那天的天空,也想再看看日常载着我们上下班的添越。
如果我听你的,偶尔记录一下生活就好了。
韩柏鸣,你该再劝劝我的。
(五十八)
我先去了地下室,打算清理清理刚搬新家的衣柜,把要过期的零食挑出来。
天已经黑了,无论我走到哪里,永远是亮堂堂的。
家里的灯,有三种类型,开关控制的、感应的以及声控的。
除了卧室和书房,每个角落、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感应灯。傍晚后,只要有人经过,自动发光。
为什么设计得如此浪费?因为韩柏鸣觉得我怕黑。
我和他解释过很多遍,我不敢一个人睡觉是不敢在黑暗的环境里久待,并不是怕黑。
但韩柏鸣一直认为是我嘴硬。
感应灯还算好,除了费钱,起码从功能性上来评价,是实用的。卧室的声控灯我个人觉得,非常鸡肋。先不说年轻的时候黑灯瞎火玩点刺激那灯和KTV灯光秀似的,谁一年到头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大半夜的,肺都要咳出来了,那劳什子声控灯搁那儿打节拍呢?
这个设计为什么没被取缔呢?因为我有光亮睡不着。对,没错,我不敢一个人睡觉的同时,还不能开灯,声控灯是韩柏鸣以防他出差以及我半夜突发急事此类突发情况的。
听起来有理有据,可韩柏鸣一年出差的时间一只手数的过来,纯纯折磨人。
当然,我们的卧室不是只有声控灯,韩柏鸣经常辩解他也没那么笨。
问题来了,床头的开关不是一个效果吗?
要我说,韩柏鸣还是很笨。
(五十九)
我检查了每一包零食,日期最久的在两个月前。
我应该有一段时间没光临零食架了,而零食刚被换过一批。
说明什么?
韩柏鸣居然背着我偷吃!
狗东西!
(六十)
季阿姨给我留了晚饭,好香。可惜中午可能吓到她了,她只盛了一碗饭放在锅里,我没吃饱。
洗完澡,一咕溜爬上床。白日里精力耗费得太多,很快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我拍了拍床的另一侧:“韩柏鸣……明早记得……早点叫我……陪我去……医院……”
我没等到温暖的抱抱以及温柔的“睡吧,我叫你”,费劲打起精神等待着回应。很快,我的意识不允许继续深思,我任由自己陷入睡眠。
回不回应的无所谓,韩柏鸣一向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