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都怪韩柏鸣。
(六十七)
医院门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说不清是车辆之间混入了行人,还是行人之间闯入了车辆。一小段路避他躲你的,只翻个打车软件的功夫,被挤来挤去。我实在难受,打算直接走回去。
还好挑了个离家最近的医院。
指不定我腿软的症状也有可能是因为缺乏运动呢?正好锻炼锻炼。
我是个路痴,分辨不了东南西北,也记不住路。刚开始工作的时候,韩柏鸣是不负责接送我上下班的。磨合时间对我而言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我讨厌浪费时间等别人,也讨厌别人浪费时间等我。
然而,就从公司到家这么段天天走的路程,我依旧能迷路。最离谱的一次,走错路口非要犯倔,认为自己一定能靠自己找到回家的路,结果比平时多花了三个小时才到家。
从此以后,只要我单独出门,韩柏鸣必定将从家到目的地这段行程,经过哪里、路过哪些、第几个路口往哪个方向拐弯给我讲个明明白白。
我听不进去,韩柏鸣总是抱怨我不认真。时至今日,我仍然觉得完全没必要。现代社会,导航是个好东西。
“步行导航开始。”
我按照指引一步步踏上回家的路。韩柏鸣,你等着吧,我一定能证明你是多此一举。
(六十八)
我成功了。
历时一小时四十三分钟,没走一点弯路便到了家。
韩柏鸣,我赢了。导航比你好用,话少又简练。
我兴冲冲地穿过前院,入户门打开的瞬间,激动道:“韩柏鸣!我跟你说……”
鞋子被甩开,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一边炫耀自己的“战绩”,一边搜寻韩柏鸣的身影。不应该啊,如果我没回家,他不是在厨房就该在客厅等我才对,怎么会找不……到……
红色不愧是危险专用色,好显眼。
疲惫一股脑地冒出来,把我裹得严严实实。我瘫在沙发上,累得不想动一根手指,突然有些迷茫。
好没意思的一场单方面较量。
我要证明什么呢?我能证明什么呢?
韩柏鸣不过是个死人。
没劲。
(六十九)
“瑞瑞。”
我猛地跳起来,视线再次扫过空荡的客厅,转了一圈又一圈,没有见到那个高大的身影。我竖起耳朵仔细听,期待再听到一声呼唤,以确认不是我的幻觉。可是我的心脏蹦得厉害,除了“咚咚咚”的跳动声,再也听不到其他任何动静。
拳头重重捶上胸口的位置,一拳接着一拳,疼痛毫无作用,里面的东西还是跳个不停。我恨不得开膛破肚,掏出那颗不听话的心脏狠狠教训一顿。
烦死了,不能安静会儿吗!
“韩柏鸣。”我试探唤道。
“韩柏鸣。”
“你在吗?”
“韩柏鸣,我听到你叫我了,你在的,对不对?”
“韩柏鸣,你出来吧,好不好?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
沉默,始终如一的沉默。
我终于压不住自己的脾气,威胁道:“韩柏鸣,你再不出来,我们之间就算彻底完了!”
所有的抱枕被甩落在地,抓不到罪魁祸首,我只能无能狂怒,可笑得很。
或许我这个自作多情的原配该说:“韩柏鸣,你再不出来,你和贺景之间就算彻底完了!”
可我凭什么要如韩柏鸣的愿?
自作自受,脚下被抱枕绊到,整个人栽在地上。即使铺着厚厚的地毯,还是疼得我眼泪直掉。推开近在咫尺的茶几,刚刚我的脑袋差一点磕上茶几角。
犹不解气,又推了几下。
韩柏鸣,你看到了吗!我差点磕上去!你看到了吗!
韩柏鸣,有件事我骗了你。
我不是讨厌你。
我恨你。
藏头露尾,死了都不让我安生。去骚扰贺景去啊,还来找我干什么呢?为什么还要叫我“瑞瑞”?
(七十)
我的名字“时新雨”取自“是时新雨余”,没有“瑞”字。
“瑞瑞”不是我的小名,是韩柏鸣取的。
他觉得“小雨”有点拗口,也不好听。但无论是叫我“时新雨”还是“新雨”,都显生疏,他这个爱人似乎和陌生人、同学之类的关系没有区别。
去他的不好听,还敢嫌弃我的名字?我爸妈叫我“小雨”叫了那么多年,顺口的很,哪里不好听?
我不理解,一个称呼而已,他有什么好纠结的。我一般喊他“韩柏鸣”,也没见他不理我,摇着个尾巴就来了么不是?
韩柏鸣抓耳挠腮好几天,最后决定用“雨”的英文“rain”谐音中的“瑞”。
他说,瑞这个字很好。
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