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故摇头:“霍青玉手下只有几个随从,连一队人马都凑不齐。”
萧滟再次沉默了。
也就是说,她能用的武将,只是一个光杆司令。
方如故看着她黯淡下去的目光,心中更痛:“陛下,是臣无能。这些年万孤晴把持朝政,军中将领多是她的旧部。臣虽想为陛下培植势力,可每次稍有动作,便被万孤晴的人察觉打压。霍青玉能留在兵部,已是万幸。”
萧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早该想到的。
万孤晴把持朝政八年,怎么可能留下漏洞让人钻?
萧滟道:“太傅莫要自责,从前是朕年幼不懂事。往后朕与太傅一同,我们定能将权力慢慢收回的。大凉,一定还是萧氏的天下。”
方如故心头一震,她望着萧滟,良久道:“陛下有如此远志,臣定当竭尽全力辅佐。不论发生什么,臣都会护着陛下。”
萧滟又问:“朝中其她武将就没有一个对万孤晴不满的?”
若是有,或许她们能策反几个。
方如故道:“这些年来,凡有对万孤晴不满的,若不依附宁王求庇护,便会被调去偏远之地。或是被削去兵权闲赋在家,再不得重用。万孤晴的手段向来如此,只怪臣无能,无力与她抗衡。”
太傅受先帝所托要好生教导新帝,如今看着小皇帝这般,她心中也不好受。
萧滟扶额。
是啊,原书里就提到过。万孤晴为了权力,明里暗里收拾了不少人。
萧滟道:“太傅,再等等,朕会想办法让霍青玉被起用。”
若直接提拔,一定会惹万孤晴怀疑。她得想办法哄着万孤晴,让万孤晴开这个口。
方如故虽不尽信,但见陛下有这个心,也替先帝感到欣慰。
她道:“陛下圣明。”
萧滟道:“太傅先请回,您离宫后千万要小心提防,莫要遭到万孤晴的暗算。霍青玉的事情,当从长计议。”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万孤晴依旧站在窗前,望着庭中的落叶。
聂云去而复返,在她身后轻声道:“殿下,太傅方如故又入宫了。”
万孤晴眸光一凝。
“又?”
“是。方才下了早朝,太傅本离宫了,后又入宫,还是从侧门进的御书房,约莫待了一炷香时间。”
万孤晴沉默了。
良久,她轻笑一声,那笑声却带着一丝凉意。
“太傅倒是殷勤得很。”
聂云试探道:“殿下,要不要派人盯着?或者找个由头,把太傅幽禁?”
万孤晴道:“不必。让她见。”
聂云道:“殿下,陛下见太傅,只怕……”
万孤晴道:“若陛下想对付我,见了太傅也无用。若陛下不想对付我,见了太傅也无碍。”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或许,太傅只是在关心陛下的功课呢。”
这两日,小皇帝变了许多。或许只是读书勤勉,故而言谈举止与从前不同。
聂云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终,她只是轻声道:“殿下,您变了。”
翌日,御书房。萧滟正对着奏折发呆,忽然听到通报声:“摄政王殿下到。”
她心头一紧,连忙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袍。
万孤晴推门而入,今日她换了一身月白色常服,墨发半挽,衬得整个人温婉了几分。身后跟着两名侍从,手中捧着食盒。
“皇姨。”萧滟放下手中的狼毫笔,露出笑容。
万孤晴点点头,示意侍从将食盒放下。她走到萧滟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蹙眉:“陛下今日气色不好。”
萧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有吗?”
万孤晴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下:“此处发青。陛下昨夜又没睡好?”
她的手指微凉,触感轻柔,却让萧滟心头一颤。
萧滟愣神之际,便听万孤晴道:“陛下这几日在想什么呢?”
万孤晴望着萧滟的眼睛。
她想知道,她的陛下夜不安枕,是不是在想如何对付她?
萧滟道:“只是听人说,宁王被幽禁府中,对朕颇有怨言。皇姨,宁王毕竟是朕的兄长,如此会不会太过了?”
萧滟将话题引到宁王身上,生怕万孤晴觉得她想对付她。不想这般说辞,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万孤晴道:“先帝的兄长觊觎皇位,先帝便十分果决。若臣下有不臣之心,陛下当斩草除根,断不可优柔寡断才是。”
萧滟咽了下口水。
这朝堂之上,最有不臣之心的不就是她眼前的摄政王吗?
这个万孤晴,又在试探她……
萧滟当即扯住万孤晴的衣袖,道:“皇姨,朕正是想到母皇当初如何惩处那些男皇子,这才觉得有些怕。朕日日做噩梦,若是皇姨能陪在朕的身边便好了。”
萧滟的声音软软的,语气中充满了依恋。
万孤晴对上她那干净的眼眸,不由得一愣。
这个小皇帝,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小皇帝虽唤她一声皇姨,可她们并非血亲。小皇帝眼看便要成年,她如何能入宫陪伴?
难道说,小皇帝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