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走了万孤晴,萧滟的心情好极了。原本还以为要一直担惊受怕地在摄政王手底下讨生活,不想这般胡言乱语几句,竟让万孤晴方寸大乱。
这个摄政王,也不过如此嘛。
纵使她万孤晴权倾朝野,遇上这种事还不是得乖乖地夹起尾巴做人。
萧滟得意之际,锦瑟慌忙进来,道:“陛下,不好了,摄政王从御书房离开后,不知怎的竟去寻太傅大人的麻烦。摄政王无凭无据,竟要以太傅不曾教好陛下为由为难太傅,不知是不是要……”
“什么?!”萧滟大惊,脸上再无笑意。
锦瑟话虽没有说完,但萧滟已经猜出她想说什么了。
万孤晴寻太傅的麻烦,难道真的按捺不住了?!
先除去太傅,下一步不就是她这个倒霉皇帝了?
萧滟:系统,万孤晴对我的好感度到底多少?
萧滟只觉得她好像被系统骗了。
【目前好感度为30,信任度为-100,剩余积分为1。宿主绝无性命之忧,请勿担心。】
萧滟:……
都这时候了,系统居然还认为她没有性命之忧吗?若万孤晴料理了太傅,那满朝文武只怕都要唯万孤晴马首是瞻了。
不过想来也是奇怪,信任度和好感度都在上升,那万孤晴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寻太傅的麻烦?
这个万孤晴,当真是有些阴晴不定的……
萧滟本以为这般之后,万孤晴再不会许她见太傅。不想半个时辰之后,太傅便被摄政王的人“请”到了御书房。
萧滟蹙眉,疑惑地望着方如故。
等万孤晴的人退下,萧滟才敢开口问:“太傅,万孤晴这是何意?”
她怎么有些看不懂了。
方如故摇头,她也不知万孤晴究竟要做什么。若说为难她,好像也没有真的为难什么。方如故走到萧滟面前,低声道:“陛下,您与摄政王说了什么,为何臣觉得万孤晴有些不对劲?”
萧滟顿时有些心虚。
她与万孤晴说的那些话……怎能让太傅知晓呢?
太傅是个老古板,虽然忠心,却又十分注重礼法。若太傅知道她身为皇帝却与臣下说那样的话,定会哭喊着说什么“有何脸面见先帝”。搞不好还会来个死谏,就为了绝了她对万孤晴的心思。
可她对万孤晴当真没有那样的心思啊。
萧滟只能道:“朕每每面对摄政王都十分小心,每次开口都是字字斟酌。”
方如故疑惑:“这便奇怪了,那万孤晴突然寻到臣,说什么臣于陛下功课上有所懈怠,让臣往后多来御书房。”
萧滟:……
萧滟沉默片刻,忽然意识到万孤晴是什么意思了。
万孤晴这是被她吓着了,自己不敢来御书房,这才把太傅推过来,让太傅教她如何批奏折。不,应当是让太傅过来向她耳提面命那些冗杂的礼法。
这般,倒真是一桩好事。
萧滟正担心若与太傅来往过密会让万孤晴生疑,万孤晴竟这般送来东风,让她有机会多与太傅接触。
萧滟道:“太傅宽心,或许是万孤晴她还是愿意恪守人臣本分的。”
方如故将信将疑道:“但愿如此吧。”
不等萧滟长舒一口气,万孤晴的人便求见。
萧滟才说宣,便见聂云将金戒尺奉上,对太傅道:“太傅,此乃先帝留下的金戒尺。若陛下顽劣,太傅可按照从前教导皇子的规矩来,无需顾念什么君臣之礼。”
萧滟:???
她哪里顽劣了?!
这个万孤晴,实在过分!
方如故接过戒尺,心中疑窦更深。
摄政王好端端的,怎的请出了金戒尺?万孤晴这般,是想挑拨她与陛下吗?
待聂云退下,方如故将金戒尺放至案上,道:“万孤晴大约是想离间陛下与臣。陛下莫要担心,臣定不会上了万孤晴的当。”
方如故更怕的是萧滟“上当”。
萧滟扯了扯嘴角。
她好像真的把万孤晴吓坏了。
还好还好,还好万孤晴只是把戒尺交给太傅,而非亲自打她。
若万孤晴亲自打她,她也不怕。
只要好感度在上升,她能够使用心声滤镜,她就有办法吓退万孤晴。
万孤晴现在这样,想来也是不忍心打她的。
好不容易得了机会能与太傅独处,她也能趁此机会多了解了解这个世界。萧滟赐太傅坐下,听太傅分析西北军情。
她知道,要想坐稳这个皇位,要想不受制于人,最重要的就是把兵权握在手中。
待太傅说完,萧滟若有所思道:“若此刻西北有战事,要霍青玉带兵出征,她可敢?”
方如故道:“青玉的祖母是开国将领,她出身骁勇,自然不会畏惧。只是……”
方如故顿了顿,叹道:“只是,万孤晴如何会许?以往有这样的事,若无人可带兵,那万孤晴宁可亲自带兵,也不会让功劳落到旁人手中。”
萧滟闻言,不由得沉思。
于她眼中,万孤晴是随时会造反的反派。但在百姓眼中,或许万孤晴是为了大凉殚精竭虑的忠臣。万孤晴身居高位,但每逢天灾或者战事,她都会亲自去危险的地方。她这般不但握住了权力,还得了人心。
若非如此,先帝也不会认她为义妹,封她为摄政王。
萧滟不免有些担忧,要是她寻不到万孤晴的错处就轻易动了她,只怕逃不过悠悠众口。
该怎么办呢……
方如故见她神色疲惫,道:“陛下莫要忧心,而今摄政王许臣入御书房,倒也不算是坏事。”
萧滟叹了口气,道:“太傅先请回吧。朕会找机会,让霍青玉立功。只要有了战功,万孤晴便不好再压着她了。慢慢的,咱们总会有自己的人。”
虽说皇城的守卫与禁军都是万孤晴的人,但她们可以从长计议。
她这个皇帝,不可能永远被区区摄政王压着。
方如故郑重点头,道:“臣先告退,陛下保重。”
她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御书房中重归寂静。
萧滟望着案上的金戒尺,伸手拿起。
戒尺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刻着“教子以正”四个字。这是先帝留下的,是用来管教皇子的。
如今,万孤晴把它送来了。
这要是被打一下,应该挺疼的吧。
萧滟忽然有些想笑。
万孤晴这是被她吓成什么样了,连戒尺都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