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滟于太傅的教导下批完了奏折,太傅走后,她伸了个懒腰,问锦瑟道:“锦瑟,你可知道摄政王闲暇时会在何处?”
锦瑟想了想,道:“回陛下,摄政王有时会在御花园,有时会在演武场练骑射。这个时辰,若摄政王不在府上,大约是在演武场。”
萧滟眼珠转了转,道:“如此,朕便去演武场瞧瞧。”
锦瑟忙道:“陛下,您是万金之躯,怎能去那里?”
萧滟道:“大凉的君主一向文武双全,朕自然不能在骑射上懈怠。”
萧滟知道,先帝在时为御外敌,常常御驾亲征。而今她是皇帝,若手无缚鸡之力,只怕难以让臣民信服。
锦瑟劝道:“万万不可啊,陛下,演武场都是摄政王的人。若是摄政王要趁机伤您,只怕无人会阻拦。”
萧滟无奈:“难道不在演武场,万孤晴想趁机伤朕,便有人能阻拦么?”
锦瑟一愣。
她觉得陛下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又觉得她的陛下太可怜了。
一时间,心酸涌上心头,锦瑟眼眶都湿了。
萧滟见她这般,忙道:“锦瑟,你放宽心,只要玉玺还在朕的手中,总会好起来的。”
说完,萧滟也觉得有些心酸。她身为皇帝,朝不保夕也就算了,这种时候还得安慰身边的小宫女。
二人惆怅了片刻,萧滟便让锦瑟伺候她更衣,又命人备好了轿撵。
萧滟想着,即便不能逮到万孤晴,若能练习一下骑射也是极好的。学会了骑马,来日若有什么变故,她也能骑马逃跑。
到了演武场,只见万孤晴一身劲装,手持长弓。
聂云在一旁侍奉,她本想着通报,却被萧滟制止。
萧滟小声道:“莫要打扰皇姨。”
聂云蹙眉,虽是不解,却还是恭敬行礼,听了萧滟的吩咐。
万孤晴弯弓搭箭,她拉开弓弦似乎毫不费力,只一松手,飞箭正中靶心。
锦瑟见了,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摄政王箭术这样好,若是想刺杀陛下,岂不轻而易举?
萧滟却忍不住拍手叫好,道:“皇姨好厉害呀。”
万孤晴:……
聂云:……?
聂云只觉得大为不解。
陛下不应该害怕吗,怎么会拍手叫好?
万孤晴早察觉到小皇帝来了。
她方才拉开弓箭,便是为了震慑一下小皇帝。
她得让小皇帝知道,她能于这个距离正中靶心,要取帝王的首级也是轻而易举。怎料小皇帝丝毫不觉得危险,甚至还这般夸赞……
万孤晴不禁有些担忧,这个小丫头,到底懂不懂得身为帝王应当有防人之心?
小皇帝这般没有城府,定是太傅没好好教她。
万孤晴将弓交予一旁的侍从,理了理衣裳,走到萧滟面前,行礼道:“臣见过陛下,陛下怎么想到来此处?这里刀剑无眼,仔细伤着。”
萧滟甜甜一笑,道:“有皇姨在,朕怎会受伤呢?”
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她要黏着万孤晴才好。
听萧滟这般说,万孤晴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万孤晴轻咳一声,看向别处,道:“陛下万金之躯,不可有闪失。”
萧滟道:“只要皇姨不受伤便好。”
一旁的聂云瞪大了眼睛,她终于知道为何这几日她家殿下为何瞧着怪怪的了。陛下这番话,未免有些暧昧不明……
她家摄政王殿下哪里受到过这样的撩拨?
锦瑟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偏偏萧滟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她扯着万孤晴的衣袖,道:“皇姨,朕想学骑马射箭。”
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万孤晴垂眸,望着萧滟那纤细的手指。
这样的一双手,好像很轻易便会磨出茧子。她这般,可以学骑马射箭吗?
万孤晴问:“陛下怎么想要学这个?”
萧滟道:“母皇与皇姨都擅长骑射,朕也想像皇姨一般。只有这样,才能好好守护大凉的百姓。”
一旁的聂云听着,只觉得陛下是想效仿先帝,将所有的权力都握在手中。
小小年纪便有这般城府,实在是留不得了。
万孤晴原也是这般想,可偏偏她又听到了萧滟的心声。
[皇姨这般劳累,人都消瘦了。朕要学习骑射,以后便能保护皇姨了。]
万孤晴:……
原来小皇帝想学骑射竟是因为这个?
[要是学会了骑马,以后是不是就能和皇姨一起赛马了?朕要好好学,不能丢皇姨的脸。]
听着萧滟的心声,不等聂云出言劝万孤晴,万孤晴便温声道:“陛下这身衣裳不宜骑马,待臣吩咐尚衣局为陛下做两身合适的骑装,臣再教陛下骑马。”
聂云目瞪口呆地望着万孤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难道她家殿下看不出陛下此举是为了夺权吗?
她家殿下似乎是没有看出。
非但没有看出,她家殿下甚至还在萧滟脸上露出失落神色时开口道:“不过,臣可以先教陛下射箭。”
萧滟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真的吗?皇姨最好了!”
万孤晴点头,道:“陛下请随臣来。”
萧滟欢快地跟了上去,锦瑟想跟着,却被聂云拦住。
聂云冷声道:“殿下要教陛下射箭,你我在此处候着便是。”
聂云知道锦瑟是太傅的人,便时刻防备着。
“这……那好吧。”
锦瑟紧张地看着萧滟的背影,却又不敢与摄政王的人起冲突,只能站在原地,时刻注意着萧滟。
万孤晴走到箭靶前,取了弓递给萧滟,道:“陛下先试试,看能否拉得开这张弓。”
萧滟接过弓,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她深吸一口气,学着万孤晴方才的样子,搭箭上弦,用力拉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