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瘦骨嶙峋的橘猫,似乎被突然出现的车辆吓到,后腿好像有些不灵便,窜出来后跌撞了一下,然后惊慌失措地试图往另一边跑,但动作明显跛足。
“有猫受伤了!” 向暖的声音立刻响起,刚才聊天气氛中的平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警觉。她几乎是刹车的同时就解开了安全带。
沈寂也看到了那只猫跑动时的异样,右后腿似乎不敢着地。
“可能被车撞了,或者打架受伤。”向暖快速说道,目光紧盯着那只试图躲进另一片灌木的橘猫,“得抓住它看看,不然感染或者骨折加重就麻烦了。”
她边说,边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动作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沈寂也熄火下车。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看向那只在几米外灌木边缘警惕张望、瑟瑟发抖的橘猫。它背毛弓起,龇着牙,发出威胁的低吼,但受伤的后腿让它无法快速逃离。
向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站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微微弯下腰,用一种异常柔和、平缓的语调对着猫说话:“没事了,不怕不怕......你看,车停了,没有危险了.......让我看看你的腿好不好?可能很疼,对不对?”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安抚频率,眼神也专注地落在猫身上,身体姿态放松,没有任何攻击性。
橘猫的低吼声稍微弱了一些,但依旧紧张。
向暖慢慢蹲下身,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掌心大小的密封袋,里面似乎装着一些零食。她轻轻晃了晃袋子,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来,好吃的......闻闻看?”她将袋子口微微打开,一股鱼肉零食的味道飘散出来。
橘猫的鼻子动了动,眼神里的警惕似乎掺杂进一丝犹豫。
就在猫的注意力被食物吸引的瞬间,向暖极其缓慢地、以最小幅度的动作,向猫的方向挪动了半步。
橘猫立刻又龇牙,后退,但受伤的腿让它动作笨拙。
向暖停住,不再前进,只是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语调说着安抚的话,晃动着零食袋。
沈寂站在车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见过她抢救垂死的老狗,见过她在会议上冷静分析,现在,又见到她试图诱捕一只受伤的、充满敌意的流浪猫。每一种情境下,她的反应模式似乎都高度统一:目标明确——救助生命,手段直接——运用专业知识和本能,情绪稳定——专注当下问题。
她似乎没有恐惧受伤或嫌脏麻烦这类普通人常有的顾虑。她的行为逻辑,简洁得像一条直线。
就在这时,向暖忽然转过头,看向他。阳光照在她脸上,额角有一点细密的汗珠。
她的表情很自然,带着一种事情本该如此的坦然,语气也是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恳求或客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需要协作的事实:
“沈法医,”她说,“能过来帮我按住它吗?它后腿有问题,不能让它再乱跑挣扎了。得尽快检查一下。”
沈寂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熨帖平整的深灰色西装,以及脚上那双手工定制、一尘不染的牛津皮鞋。
然后,他抬眼,对上向暖那双清澈的、全然专注于处理眼前这只受伤动物的眼睛。
没有任何多余的考量时间。
他解开西装扣子,脱了下来,顺手搭在车引擎盖上。然后,他弯下腰,卷起了价格不菲的衬衫袖口,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
“怎么做?”他问,声音平静,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一场可能被猫抓挠撕咬的徒手捕捉,而只是一次寻常的技术协助。
向暖似乎这才注意到他的衣着,眼睛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歉意,但很快被更紧迫的需求覆盖。她快速指示:“你从侧面慢慢靠近,吸引它一点注意力,但别直视它眼睛,那会被视为挑衅。我试着从后面用这个毯子裹住它。关键是快和稳,避免它二次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