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接过资料,在椅子上坐下,开始快速浏览。他的阅读速度极快,目光精准地捕捉着关键信息。向暖整理的材料确实详实,不仅记录了症状,还包括了宠物的日常饮食来源、近期活动范围、甚至主人的一些生活习惯,如是否经常在固定时间遛狗、在哪里购买宠物食品等。
“这几户,”沈寂用手指点了点表格上几行,“都提到近期从一个流动摊贩那里买过一种‘自制宠物肉干’。有摊贩的更多信息吗?”
“问过了,但描述很模糊,只说是个中年男人,开一辆小面包车,不定期来,价格便宜。没有车牌,也没人留联系方式。”向暖有些遗憾地说,“我已经提醒他们,如果再看到这个摊贩,立刻通知我或者报警,并且保留好‘肉干’样本。但过去几天,没人再见过他。”
沈寂若有所思。流动摊贩,自制食品,无监控,目标明确指向宠物,这与他之前对嫌疑人具备一定知识储备、且能近距离接触宠物和老人的侧写部分吻合。
“另外,”向暖又翻开一页,上面贴着一张照片,是一只看起来精神萎靡的博美犬,“这户住在3号楼一楼的奶奶说,她家狗是在小区东边的小花园里玩了回来之后,开始不对劲的。那个小花园很多老人早晚遛狗都会去。我下午抽空去那边看了看......”
她顿了顿,从桌上那一叠资料里抽出一张用手机拍摄、打印出来的照片,推给沈寂。照片拍的是小花园里一个公共宠物饮水器旁边的地面,有一些深褐色的、不起眼的碎屑。
“我在这个饮水器旁边的地上,发现了这个。看起来像......某种受潮后碎掉的劣质狗粮,或者别的什么食物残渣。我捡了一点样本,放在密封袋里了,需要的话可以送检。”
沈寂拿起那张照片,仔细看着。照片拍得很清晰,能看出那些碎屑质地不均匀,颜色深暗。他抬头看向向暖:“样本呢?”
向暖立刻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个贴好标签的透明密封袋,里面正是照片上的那种碎屑,量不多,但足够检测。
沈寂接过密封袋,对着光看了看。他的专业本能告诉他,这值得检验。如果这些碎屑含有与案件中相同的毒物成分,那么幸福里小区很可能就是下一个目标,或者已经发生了未引起警觉的投毒事件,而这个花园饮水器附近,就是投毒点之一。
“这个发现很重要。”沈寂将密封袋小心地放进自己带来的文件袋,语气是纯粹的肯定,“我会立刻安排检验。”
向暖似乎因为他肯定的语气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点如释重负的表情:“希望能有帮助。”
两人就着资料,又讨论了十几分钟。沈寂询问了一些细节,向暖逐一回答,条理清晰。她的专业素养在这种信息对接中体现得淋漓尽致,与那天在车里谈论香水时如出一辙,高效,务实,紧扣核心。
窗外的天色,就在他们一问一答中,不知不觉地暗了下来。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也从窗台上褪去,屋内的光线变得柔和而朦胧。院子里的狗吠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的几声呜咽和爪子刮擦地面的声响。厨房里飘来的食物香气似乎更浓了些。
沈寂合上最后一页资料,将其整理好。该问的,暂时都问完了。公事,似乎可以告一段落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时针指向六点二十。
一个很自然的时间点。
他放下手,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然后,用比平时稍缓的语速,平淡地陈述了一个事实:“这个时间,局里食堂应该已经没什么菜了。”
这句话没有任何情绪,不像抱怨,也不像暗示,就是单纯的陈述。
向暖正在将摊开的笔记本一一合拢,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他。屋内的节能灯已经自动亮起,暖白的光线落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清晰而柔和。
她看了看窗外彻底黑透的天色,又看了看沈寂,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脱口而出:“那你在这儿吃吧?我刚好煮了面,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不嫌弃的话一起吃点?这个点回去,再找地方吃饭也挺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