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坐在镜前,听着女官一一回禀,指尖缓缓攥紧了眉笔。
她心底那点对“商户之女”的轻视,在这一刻,一点点被撼动。
她原本的打算,是用身份尊卑敲打叶小楠,让她知进退、懂分寸、自动远离太子。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女子根本不踏入后宫的争宠棋局。
你跟她论身份,她跟你论民生;
你跟她论规矩,她跟你论功绩;
你想让她低头,她却凭自己的双手,站到了连皇后都动不得、挑不出错的位置。
谢婉儿得知后,怒气冲冲闯入皇后宫中,眼圈通红:
“姨母!她这分明是在笼络人心!她就是想踩着功绩,往上爬!”
皇后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侄女儿,心底轻轻一叹。
傻孩子,人家不是笼络人心,是实实在在做了利国利民的事。
粮价是她稳的,流民是她安的,农户是她帮的,农书是她写的——
桩桩件件摆在明面上,有功、有德、有据、有理。
你让哀家怎么挑错?怎么发难?怎么打压?
皇后沉默许久,终是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
“她比你想的,要聪明得多,也稳得多。
这一局,我们挑不出她半分错处。”
谢婉儿一怔,随即脸色惨白。
她终于意识到——
叶小楠不靠太子,不闹不争,只用最光明正大的方式,赢了体面,赢了人心,赢了她们所有人都无法撼动的立足之地。
几日后,东华澈再次见到叶小楠时,望着她眼底清澈而坚定的光,久久没有说话。
他早已收到所有消息,知道她做的每一件事,知道她一步一步,凭自己站稳了脚跟。
良久,他才低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是全然的心悦诚服:
“小楠,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别人争宠,你争民心;
别人靠我,你靠自己。
你让我如何不放在心尖上。”
叶小楠抬眸,迎着他的目光,轻轻一笑:
“我只是不想,一直活在你的庇护下。
我想站在你身边,而不是躲在你身后。”
不远处,晴天静静立在廊下,玄色身影挺拔如松。
他望着那道从容独立的身影,沉寂的眼底,第一次泛起清晰而克制的敬意。
他终于彻底明白。
太子为什么会那般倾心。
因为这个女子——
不攀附,不卑微,不依靠,不妥协。
凭自己,便活成了一道不可忽视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