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想要多看看小橘,但是她在家、在这里却感受到了更多……是谁?难道是真的鬼魂吗?
真让人不爽啊。
但很快,他的表情便被担忧笼罩,起身:“我有一副开过光的手串,你先戴着玩儿。如果后续那东西还赖在你身边,一定要告诉我,我带你去看看。”
文橘应了一声,看他匆匆离开,迅速折返,给她左手腕套上一个沉香手串。
她想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左右都是关于你的记忆而已,不会给我增加负担。但亓澄礼无比重视的神情让她咽下了这句话。
小猫从间隙溜出去,跳到地上,一只猫迈着猫步绕过桌子,第一次逛这里觉得很是新奇。
“不要把姐姐的东西碰掉。”亓澄礼手伸进他的尾巴下面,一口气掌握住猫屁股抱起来,走到门口放出去,“阿姨,把拜拜带走吧。”
王姨何等有眼力见:“好嘞。”
看来这两个人的关系终于渐入佳境,不太需要吉祥物充当润滑油了。
画室的门便在眼前紧紧锁上,下午茶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结束的,先生恐怕有数不尽的话要跟文小姐说。
于是,王姨将“喵喵”叫着想要重返领地的暹罗猫抱在怀里,当作婴儿哄:“拜拜跟奶奶去别的地方玩游戏——我们不打扰姐姐跟哥哥——”
画室内,文橘看着紧闭的门,还有缓慢走回来的男人。
“阿姨会照顾好他的,不用担心。”
“担心是难免的。”吃蛋糕的时候下意识咬住勺子,文橘默默道,“有点像人类的小朋友。”
“即便是人类小朋友,也不用担心。”
他真是个天生知道如何放手的家长啊。文橘浅啜一口热红茶,然后喝了一大口。
亓澄礼:“我可以尝尝你喜欢的口味吗?”
“可以的。你不用提前告诉我,做你喜欢做的就行。”
他轻叹:“你可以这么说,但我不能真的这么做,小橘。”
文橘看向一旁:“……反正我同意了。”
她装作沉迷于低头刷朋友圈,顺着列表一口气全部点赞,刷着刷着终于想起本来一早就想跟亓澄礼说明的事:“明天是周一,我不用上班,但你会有很多工作,我准备傍晚回家。”
最多再画一两个小时,然后就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了。倘若亓澄礼要留她吃晚饭,那就加一顿饭,再迟就不礼貌了。毕竟她起床涂药的时候,亓澄礼肉眼可见刚刚外出归来,风尘仆仆。可能是去公司,也可能是参加宴会,他总是那么光彩照人,文橘实在分辨不出来。
“突然有急事吗?”
文橘回答:“没有急事。”她有些迟疑,“家里东西比较齐全,会有更多自我调整的空间。”
有方问菡那么随和的老板,每周第一天上班的前一晚文橘都得哄哄自己,或是吃顿最喜欢的卤煮、炒菜,或是多画两个小人、玩会儿最近有点上瘾的游戏。
将心比心,文橘并不愿意扰乱亓澄礼的工作步调。他本就生过重病,况且很多时候精神上的压力会比工作中的负担更磨人。
亓澄礼掩下眼底的情绪:“那就再吃一顿晚饭走吧,即便回到家也是外卖,不是吗?”
“确实。我做饭又不像你一样好吃。”
不假思索的真心话,终于让男人的微表情缓和许多。“你喜欢的话,晚上我再下厨,把你明天的早饭也做好,你带回家热热就能吃。”
他似乎很喜欢被她麻烦,文橘没有回绝,点头道:“好的,那我就不在超市买面包了。”
鞠爱英不在家,她就成了卡点星人。早起很多去早店铺买包子吃是不可能的,只能匆匆洗漱完一边走路一边吃真空包装的面包这样。
贫穷的时候,一日三顿都有夹心面包吃都是奢侈。不过文橘对物质条件的要求属于灵活变通型,倒不觉得有什么。
在亓澄礼家有好吃的饭菜,文橘也会欣然享受,肚子饿就默不作声吃上一大碗。比如今天的晚餐依旧有很多选择,主餐是肉酱千层面,配菜有牛肉和鹅肝的组合,柠檬奶油扇贝,还有即便是文橘都能同时享用美味和营养的蔬菜拼盘。其他文橘少量眷顾的餐碟,她甚至没怎么记住。
填饱肚子,文橘才发现亓澄礼用一种今晚她回家没几天就会饿死的表情看着她。
“我没有把自己照顾得很差。”
“我知道。”
文橘觉得亓澄礼不知道。她好歹也是一个成年女性,离能够徒手打死老虎/一个滑铲可以战胜狗熊/威力堪比核弹的成年男子可能有一段距离,但自理能力绝对是很充分的,只是生活得比较随性而已。
亓澄礼确实不知道,他再一次认为文橘的母亲把她照顾得很差。因此在文橘离开前,亓澄礼给她准备了一个巨大的保温桶。
保温桶块头很大,存在感很鲜明,文橘想拒绝,说“妈妈回来看见很不好”。亓澄礼预见她要说什么,笑着道:“在你母亲回来之前,我们难道一面不见吗。”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皮肤要更细腻,包裹着她。她的手因为年幼时在季城老家做农活、读书画画都很用心生得粗糙,还起好几个茧,所以有几根手指有点畸形。
“还是可以见的。”握好了吧。文橘想要将手抽走,没有抽动。
亓澄礼笑容不变,此刻像面具牢牢固定在他脸上——文橘记不得了,他不能一开始就将自己的真面目告诉她。
那张脸软弱可憎,甚至会恨一个鬼,恨夜晚钻进她的梦,要做和他一直想要做的、人尽可唾的脏事,吸食她的精气才可过活。
“你没有时间,我可以来见你。小橘,我知道你在哪里。”
住在哪里、在哪里工作、经常光顾的小店、跟朋友常去的餐厅、检查身体的医院、假期会游玩的城市。他都知道。
文橘眨眼:“可以啊。”
被攥得太久,她好像要出手汗了。
唉。在想要亲近的人手心里出汗,真是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