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啊,文橘记得亓澄礼学的就是金融。记忆中,她还非常实在地询问过他一句“在国外学金融是不是需要先验资”,让亓澄礼忍俊不禁。
“国内比较平等,高考分数到了就能上。”
当时的文橘一点没有逗乐的心思,很认真,“惠和的学生好多都是到国外学金融,所以是真的要先验资吗。”
结果当然不是。但文橘确实没这个钱,也没这个需求画大价钱到英美学金融就是了。
还是看看能让她坐到屁股失去知觉的电脑程序吧。
想到这里,她说:“我朋友在英国学金融。”
“我家人不放心我去,怕我学坏。”聂宿小心强调自己的乖乖男身份,“其实我觉得在英国最多就是吃的稍微差一点,别的没什么。……但我如果真去了英国念书,肯定就不能发现这么好的店了。”
文橘抬头,将蛋糕递给他时不忘当面放进自己批量摸鱼的小卡片:“那确实。谢谢你对小店的支持。”
“不、不用谢。”
跟她对视间,聂宿忍不住犯了结巴。随即咽下一口发干的唾沫,心里想着“万一呢”,聂宿开始为发出邀请铺垫:“文小姐,已经快要到下班时间了,我能不能邀请你来……”
“嗯?”文橘没听清楚,只知道在熟客面前自在点,可以当面摘掉身上的围裙,然后便看到一辆漆黑的车拐进来。
方问菡挑眉:“是你男朋友的车。看来我是走不掉了,快还你那爱心饭盒去吧,店里有我。”随后取代文橘站到聂宿对面,“放学准备去哪里玩啊,小哥哥?”
此刻的聂宿转过身,已然看见店门前不远停下的迈巴赫,心一沉。
是亓先生的车。
……真的是亓先生。
“那就麻烦你了。”文橘没什么东西,今早要保护饭盒,碎东西都放在装桶的布包里了,那个软塌塌的帆布包都没带来,直接一提就走。
看见后车门有开启的趋势,方问菡“哇哦”一声,明明一点没近视,双手便要卷成望远镜放在眼前。
先是被西装裤包裹的双腿,长度惊人。等男人下了车,离一米九不过就差半公分的身高,配合极美的身段靓得不行。国际走秀上的男模已经都是优中选优的非人比例,他还要锦上添花,做到什么叫无懈可击,成熟男性的风韵和气场交织在一起,酿出无与伦比的贵气。
真看见那张脸时,方问菡更是没控制住嘴,发音清晰地“靠”了一声,口中喃喃着:“……这臭画画的,平时对着这张脸不晕吗……”
如果是这种水平的姿色,那她非常理解文橘为什么能吃回头草,太营养了。就算那方面不太行……那方面不太行……唉,算了。对方问菡来说中看不中用的话,天仙也不行啊。
而且这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方问菡陷入了沉思。
她在沪城见到过,只不过当时和这个男人打交道的不是她,是她的父母,以及很多长辈。然而那时,男人的表情是恰到好处的平易近人,太过有分寸反而显得疏离冷漠。
方问菡觉得自己跟这种心防很重、很难看穿的人聊不来,但对方面对文橘的时候很不一样。
比如此刻,男人绅士地开启车门,笑盈盈的,像是能掐出一点清甜的槐花蜜,贴心又温柔。等女人坐上后,他隔着玻璃门遥遥对店内两人温和地微点头,算是打过照面。
方问菡也算是被众星捧月长大的,死物可以追求个个顶好品质,交好的人不行,此刻也是由衷感慨一句:“唉。人比人,气死人。”
梁亦算个屁,还是快刀斩乱麻吧,这恋爱谈得真没意思,帅又帅不过别人,还没有别人执着。
聂宿则对亓澄礼那一眼的含义心知肚明。他不跟小辈计较,不代表他不会给予警告。
没有人会在原则被冒犯时无动于衷。
等亓澄礼上车,文橘说:“你不用下车的,我自己可以。”上个车而已,这种小事麻烦他人实在没必要,文橘想要自己做。
“我知道你可以,但我之前跟你的朋友通了电话,今天还是打个照面比较好。”
那确实没有想到。文橘被说服了,并且心想,她的情商似乎每逢下班会下滑一点。
“我已经里外都洗干净了。”文橘将保温桶放到一旁,有凹槽固定,“很好吃,我那天晚上回家又饿了,吃了一大半。”
亓澄礼精准抓住文橘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潜台词,温和询问道:“饿的要吃夜宵,后来熬到几点钟了?”
……这人完全不像妈妈那样好糊弄。跟鞠爱英交流,文橘都不会感受到处处给自己挖坑的感觉。
“不是很迟,主要是有工作要完成,我也不想的。”方问菡以前说过,她只要不说话,眼睛定定看人,就会有一种老实巴交的感觉,看着非常忠厚,不会骗人,能跟宫斗剧中“她才六岁,她能撒谎吗*”的小孩姐坐一桌。
褪去温和中带着些许咄咄逼人感的神态,亓澄礼面露无奈:“是哪家公司,催得这么紧。”
“也没有什么,早点画完,就能早点休息。当deadline战士对我心脏不好。”
晚饭在亓澄礼提前订好的餐厅吃,环境很雅致的米其林中餐厅,主打清淡口味,突出食物本身的鲜味,都能对上文橘的胃口。
餐桌上,亓澄礼随口问起:“那个柜台前面的男生,也是你们店里的员工吗?”
“他不是,应该也是个小少爷。”服务业属于体力活,文橘忙着补充能量,言简意赅,“经常来店里买蛋糕,之前给朋友带,后来朋友不喜欢就买给自己。挺好。”
关于聂宿,其实有很多可以聊的,比如他还凑巧是自己的学弟,跟亓澄礼一样学金融专业,但文橘忘了说。
或者说,她本能地觉得这样会激发亓澄礼的少许负面情绪。
不过,亓澄礼没计较,反而像揪小辫子一样揪住她话语里的字眼,揶揄着:“小橘,什么叫‘也’是个小少爷?”
“在惠和念书的时候,你不满十八,不是小少爷吗。”
刚说完,文橘停止了咀嚼。
一不留神说出了很亲昵的话。
亓澄礼一听,立刻笑靥如花:“你从来没这么叫过我。”
“刚刚叫了。嗯。”她垂头吃剥好的醉虾,“总得有新东西。”
是。新的东西。
而且……我们一定会有未来。亓澄礼看着她轻颤的唇珠,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笑了笑。
次日下班,文橘开门,鞠爱英已经开始巡视领地,听见门口响动叉腰大声说“卫生保持得不错”。
文橘赶紧把门锁上,以免惊扰邻居。
鞠爱英一到家,文橘多少得夹着点尾巴,在她旅行完不自知的戒断反应中尽量健康作息,少触霉头。好在她也把三张商稿基本全肝出来了,丰子绍都说好,客观上也不需要再熬夜。
但文橘尽量避着鞠爱英,鞠爱英却有事一定要用上她。比如借助闺蜜团的力量寻一位适龄好青年,尽量在三十岁前解决她的婚姻大事。